沈渡回来之后,清虚峰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热闹。
主要是人多了。准确地说,是清虚峰门口的人多了。以前清虚峰是太虚宗最冷清的山头,路过的弟子都绕着走,生怕被沈渡那张冷脸冻伤。现在情况倒过来了——每天都有女修往清虚峰跑,借口五花八门:借书、问路、请教功法、送点心、路过顺便看一眼。
沈渡一开始没注意。直到第三天傍晚,他坐在院子里喝茶,看到三个穿粉裙子的丹峰女修蹲在清虚峰山门口探头探脑。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另一个手里攥着一封信,第三个站在最后面,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们看到沈渡出来,慌慌张张地要跑。
“站住。”沈渡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找谁?”
三个女修互相推搡了一会儿,最后那个提食盒的硬着头皮走上来,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
“沈、沈峰主好。弟子是丹峰的李若云,来、来给陆师兄送点心。”
“陆师兄?”沈渡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食盒,“陆青云?”
“嗯!”李若云的耳朵红透了,“陆师兄上次在大比上帮弟子挡了一剑,弟子一直没机会感谢他。今天做了桃花酥,想送来给他尝尝。”
沈渡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两个还在探头探脑的同伴,嘴角动了一下。
“他不在。”
“不在?那他去哪了?”
“去后山练剑了。”
“那——”李若云把食盒塞进沈渡手里,“那麻烦沈峰主转交给他!弟子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塞进食盒缝隙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沈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又看了看那三个跑得飞快的背影,叹了口气,把食盒拎进了院子。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渡把食盒放在桌上,推到陆青云面前。
“下午有女修送来的,说谢谢你挡了一剑。”
陆青云正在往嘴里扒饭,听到这话筷子顿了一下。他抬头看着那个食盒,沉默了几秒。
“弟子不记得挡过谁的剑。”
“丹峰李若云。”
陆青云想了想,眉头皱了一下。“哦,那次大比,她差点被阵峰的剑气扫到,弟子顺手拉了一把。那不算挡剑。”
“你算不算不关她的事。她觉得你算。点心收着吧,还有信。”
陆青云打开食盒,看了一眼里面的桃花酥,又看了一眼那封信。他没有拆信,把信放回了食盒里,然后把食盒推到一边。
“沈渡坐在对面,端着一碗汤慢慢喝。“你不看看?”
“不看了。”陆青云低下头继续吃饭,“弟子不识字。”
沈渡看了他一眼。“你上次还给我写了功课汇报。”
陆青云噎了一下。“那是弟子练了很久才写出来的。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陆青云没有回答。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低下头把碗里的饭扒得更快了。沈渡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喝了一口汤,没有追问。
林渊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他从陆青云面前把那个食盒拖过来,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桃花酥,然后把盖子盖上了。
“陆师兄不吃,弟子吃。”
陆青云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吃吧。”
林渊把食盒端到自己面前,拿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皱了一下。“太甜了。”
“那你别吃了。”陆青云伸手要拿回去。
林渊把食盒往怀里一带。“弟子可以勉为其难地吃。”
陆青云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抢。沈渡坐在对面,看着两个弟子一来一往,端着汤碗的手停了一下,目光从林渊的脸移到陆青云的脸上,又移回林渊脸上。
他没说话,继续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