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决定换个策略。
不能直接问,问了就是"师尊想让我找我就找,师尊不想让我找我就不找",这种话听着忠心耿耿,实际上堵得沈渡一句话都接不上。他想了三天,想出了一个迂回的办法——先安排见面,再见机行事。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丹峰的李若云。这姑娘长得清秀,性格也活泼,对陆青云有意思表现得明明白白。沈渡觉得这种性格正好配陆青云那个闷葫芦,一个爱说话,一个不爱说话,刚好互补。
傍晚,沈渡以"交流剑法"为由,把李若云请到了清虚峰。
陆青云从后山练剑回来,一身汗,衣袍上沾着草屑。他看到院子里坐着一个穿粉裙子的姑娘,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着沈渡。
"师尊,她怎么在这儿?"
"李师妹来请教剑法。你正好练完了,跟她切磋切磋。"
陆青云看了李若云一眼。李若云脸红得不行,手指攥着衣角,站起来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
"陆、陆师兄好。"
陆青云回了一个礼。"李师妹。"他转头看向沈渡,"师尊,弟子的剑法粗陋,不敢献丑。李师妹还是找秦长老请教比较好。"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陆青云。"沈渡叫住他。
陆青云停下来。
"你刚才不是还说今天练得不错吗?"
"弟子说错了。今天练得不好。"
"你哪次练完都说'还行',今天第一次说不好。你——"
陆青云已经走远了。他走得很快,灰色衣袍的下摆在风中翻飞着,像一只逃命的兔子。李若云站在院子里,眼眶都红了。沈渡叹了口气,给她倒了一杯茶。
"李师妹,他不识抬举,你别往心里去。"
"没、没事。"李若云低头喝茶,小声嘟囔了一句,"陆师兄可能今天心情不好。"
沈渡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头对陆青云的怨气又多了三分。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渡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陆青云。"
陆青云抬头看着他,嘴里还含着一口饭。"唔?"
"你今天怎么回事?人家姑娘大老远来一趟,你连句话都不肯多说,转头就走。你礼貌呢?"
陆青云咽下那口饭,放下筷子。"弟子跟她不熟。"
"不熟才要熟。你跟她多聊几句不就熟了?"
"弟子不想跟她熟。"
"为什么?"
陆青云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扒饭。"弟子不想。没有为什么。"
沈渡盯着他看了两秒,又转头看着林渊。林渊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筷子夹菜的频率和幅度都很均匀,像一台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
"林渊。"沈渡说。
林渊抬起头。
"你明天去丹峰送点东西。顺便看看那个李若云——"
"弟子明天要去练阵。"林渊打断了他,声音很平,"师尊布置的作业,弟子还差三遍没画完。"
"你明天画完再去。"
"弟子明天画不完。"
沈渡看着他。"你画一个聚灵阵要多久?"
"半个时辰。"
"那三遍就是一个半时辰。你早上画完,下午去丹峰——"
"弟子下午要修炼。"
"你修炼什么?"
"练气。"林渊说,"弟子的修为止步不前,需要加练。师尊说过修炼不能急功近利,要稳扎稳打。弟子正在稳扎稳打。"
沈渡被噎住了。他看着林渊那张一本正经的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总觉得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深处藏着一点什么——藏着一点"你拿我没办法"的笃定。
"行。"沈渡端起碗继续吃饭,"你们爱怎样怎样。以后人家姑娘再来,你们自己应付,我不管了。"
陆青云和林渊对视了一眼。只有一瞬,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就分开了。沈渡没有看到那一眼,他在喝汤。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二天,沈渡站在院门口浇花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这件事。陆青云十八岁了,林渊十六岁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怎么会对女修一点兴趣都没有?李若云长得不差,性格也好,其他来清虚峰的女修也各有各的长处,陆青云连看都不看一眼,林渊更绝,直接把人挡在门外。
除非——他们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沈渡的浇水壶停了一下。除非他们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蹲下来,把水壶放在地上,开始分析。陆青云天天待在清虚峰,除了练剑就是做饭,没见他跟谁走得近。林渊也差不多,修炼画阵做饭,三点一线。唯一跟他们每天朝夕相处的——
沈渡的手顿了一下。
是他自己。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个方向不能想。沈渡把水壶拿起来继续浇花,动作比刚才快了两倍。花被他浇得水都溢出来了,顺着花盆沿往下淌,他也没停。
"师尊。"林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渡手一抖,水壶差点掉地上。他转过身,林渊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白得几乎透明。他今天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弟子服,换了一件浅青色的新衣袍,领口绣着几片竹叶。头发也束得比以前整齐,用一根青色的发带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