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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第147章 接纳
91 段

第147章 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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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邪被带回了清虚峰。他伤得很重,后背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左臂断了,肋骨断了三根,内脏也有损伤。清虚峰的客房腾出来了,床单换了新的,被褥晒过了,枕头底下放着林渊放进去的安神香囊。

沈渡每天给他换两次药,早上一次晚上一次。他换药的时候不说话,不看他,低着头盯着伤口,像在处理一件需要修好的器物。拆纱布的时候动作很轻,从不扯到结痂的皮肉,上药的时候药粉撒得又匀又薄,但他不跟殷无邪对视。

换到第三天的时候殷无邪开口了:“你轻一点。”

沈渡的手指停了一下:“我已经很轻了。”

“你指尖在发抖。”殷无邪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每次换药的时候都在抖。你自己没注意到?”

沈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确实在颤,幅度很小,像一根被风拨动的线。他把手攥了一下又松开,继续涂药,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

“沈渡。”殷无邪又叫了他一声。

“嗯。”

“你今天换药比昨天快了半盏茶。”

“你想说什么?”

“你在赶时间。你不想待在我旁边。”

沈渡的手指按在他伤口边缘,力道重了一点。殷无邪“嘶”了一声,后背的肌肉绷紧了,但他没躲。“你按到伤口了。”

“我知道。”沈渡收了手,把药瓶盖上,站起来端起托盘,“明天早上再来。”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殷无邪趴在床上侧着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门被带上了,发出很轻的“咔嗒”声。

第四天早晨殷无邪醒了。他睁开眼的时候天刚亮,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条一条的,像画在地上的格子。沈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头翻一本功法,侧脸被晨光勾出一道轮廓线,睫毛垂着,眉心那道竖纹又出现了。

殷无邪看了他一会儿。“你几点来的?”

沈渡翻了一页:“卯时。”

“你卯时就来了?”

“换药时间到了。”

“你来了之后一直坐着?”

“等你醒。”沈渡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醒了就换药,换完我走了。”

殷无邪看着他的脸。他瘦了很多,颧骨更突出了,下巴更尖了。眼下的青黑比前天更深了,像是又一夜没睡。“你昨天晚上没睡?”

沈渡正在拆纱布的手指顿了一下:“睡了。”

“你骗人。你每次没睡觉的时候右眼皮会比左眼皮肿一点。”

沈渡的手指停住了。他偏过头看了殷无邪一眼,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拆纱布。殷无邪能看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一片被风吹着的叶子。

“你为什么要在意我睡没睡觉?”沈渡的声音不高不低,“你伤好了就回魔界去。不用管我睡不睡。”

殷无邪看着他的侧脸,晨光照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像一小片淡灰色的扇子。“你让我回魔界,是怕我留下来,还是怕我走?”

沈渡的手指在他后背的伤口上停了一下:“我怕你伤口发炎死在我清虚峰上,晦气。”

殷无邪笑了一声,笑得后背的伤口牵动了,疼得他皱了一下眉,但他还是在笑:“你骂人的时候耳朵会红。”

沈渡没回答,低头继续上药。他上药的速度比昨天慢了一些,手指按在殷无邪后背的伤口上,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量着每一寸皮肤的厚度。殷无邪趴在床上侧着脸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微抿的嘴唇,看着他那道眉心竖纹在晨光里越来越深。

“沈渡,”殷无邪的声音放轻了,“你昨天晚上月圆。”

沈渡的手指停住了。

“你一个人扛的?”

沈渡把药瓶盖上了,站起来端起托盘:“换完了。你躺着别动。”

他转身要走,殷无邪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沈渡低头看着那只手——残缺了半截手指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袖口的布料传过来。“松手。”

“你昨天晚上怎么扛过去的?”殷无邪没有松手,“你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还是你找了秦衍?”

“秦衍在剑峰有事。”

“那你自己扛的?”

沈渡没有说话。他把手抽出来了,动作不快但很坚决。殷无邪的手指从他腕子上滑下来,悬在半空中。沈渡端着托盘走到门口,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躺好。粥在厨房,我去给你端。”

他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上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殷无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只弯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当天下午沈渡端粥进来的时候,殷无邪已经坐起来了。他靠着床头,后背悬空没有靠在墙上,伤口不能碰硬东西。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白米粥,里面放了几颗红枣和几片百合,米粒煮得软烂,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他用右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红枣粥,甜了。”

“你以前在魔界喝粥的时候说太苦了。”

殷无邪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沈渡:“你记得?”

沈渡站在床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你后背的伤口裂了两处,明天换药的时候我多缠一圈纱布。你起来的时候别用腰使劲,用胳膊撑着床沿慢慢坐。”

殷无邪低头喝了一口粥,又一口,喝到第三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沈渡,你昨天晚上在哪里?”

沈渡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在外面。”

“哪里的外面?”

“院子里的台阶上。”

“你一个人坐了一整夜?”

沈渡没有回答。殷无邪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碗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轻响:“你坐了一整夜,发作的时候忍着,忍着不来找我。我房间的门开着,你只要走五步路就能进来。你宁可坐在台阶上硬扛,也不肯走那五步路。”

沈渡转过身看着他,桃花眼里的光很平:“你伤还没好。你替我挡了雷劫,我不能让你伤上加伤。”

“所以你就硬扛?”

“我能扛。”

“你能扛你就扛?你扛了一整夜,天亮了你进来给我换药,你手指头都在抖。”

沈渡的嘴唇抿了一下。他走到床边把空碗端起来,手指在碗沿上攥紧了又松开:“你吃完了吧?吃完我收了。”殷无邪伸手按住了碗沿。沈渡扯了一下没扯动,又扯了一下,殷无邪的手还是按在那里,力道不大但很稳。“沈渡,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昨天晚上坐在台阶上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沈渡低头看着那只按在碗沿上的手。残缺的手指,苍白的皮肤,指节分明。“在想你伤什么时候能好。”

殷无邪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你想我伤好了之后做什么?”

沈渡看了他一眼:“伤好了之后你回魔界。太虚宗不留魔修。”

殷无邪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光在晃。他松开了按在碗沿上的手,手指收回去放在膝盖上:“你怕我留在这里。”

沈渡没有说话,端着碗走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殷无邪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你怕我留在这里,是怕我做什么,还是怕你自己想什么?”

沈渡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停。门被带上了,发出很轻的“咔嗒”声。

当天晚上,沈渡端着药膏和纱布推开殷无邪房门的时候,殷无邪正靠在床头侧着脸看着窗外。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苍白的脸照得像一张半透明的纸。他听到开门声没有转头,声音很轻:“沈渡,你今天晚上还要硬扛吗?”

沈渡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纱布和药膏整齐地码在托盘里:“你躺好,换药。”

“你先回答我。”殷无邪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瞳孔里,“今天晚上月圆。你打算怎么办?”

“换完药再说。”

“你上次说'换完再说',然后你就走了。你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坐了一整夜。”

沈渡的手在纱布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拆。他拆得很慢,一层一层地绕着,手指从殷无邪后背上方的伤口滑到腰侧,指腹贴着结痂的皮肉掠过又抬起来。“你躺着别动。”

“我不动。”殷无邪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沈渡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但我不动的时候你也没动。你坐在台阶上的时候,你后背是冲着我的。”

沈渡的手指在他伤口旁边停了一下。“后背冲着你,是因为我在看月亮。”

“月亮在东边。你坐的方向朝东,后背朝西。你后背冲的不是我,是清虚峰里面。”

沈渡把纱布拆完了,药粉撒上去,新纱布开始绕。他绕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点。“你观察得挺仔细。”

“我在你清虚峰待了几天,你换了几个方向坐我都记住了。”殷无邪的声音很轻,“第一天你坐在东边,第二天你坐在南边,第三天你坐在西边,第四天你坐在台阶正中间。你每天换一个地方,越换越靠近门。”

沈渡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离门越来越近,”殷无邪说,“但你从来不走进去。你走到门口就停下来,站一会儿,然后走回院子中间。”

沈渡把最后一圈纱布绑好了,打了个结,把多余的布料裁掉。他的手指在打好的结上按了一下,确认不会松:“好了。你睡吧。”他端起托盘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殷无邪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沈渡。”

沈渡没有回头。

“你今天晚上不要再坐在台阶上了。”

沈渡的手指在托盘边缘攥紧了一下:“那你告诉我坐哪里?”

“坐床边。”

沈渡的肩膀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他推开门走出去,脚步声在走廊上越来越远。殷无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等着那个脚步声折返回来。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回来了,久到他的眼皮开始发沉。

然后脚步声回来了。很轻,轻得像是在犹豫。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沈渡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扶着门框的手指泛白。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殷无邪。”

殷无邪侧过头看着他:“嗯。”

“我坐床边。”

他走进来,关上门,在床沿上坐下来了。后背靠着床头,脊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攥着,离殷无邪的肩膀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殷无邪看着他攥着的手,那双手指节泛白,像是在用力压着什么。“你离我远点。”

“远点也能坐。”殷无邪偏头看着他,“你今天晚上打算坐多久?”

“坐到天亮。”

“你以前坐台阶上也坐到天亮。”殷无邪的声音很轻,“你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你会站起来,活动一下肩膀,然后推门进来给我换药。你换药的时候手在抖,但你不让我看到你的脸。”

沈渡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又攥紧了,又松开了。

殷无邪没有再说话。他也看着前方,两个人并排靠坐在床头,中间隔着一只巴掌的距离。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床沿上,落在两个人膝盖之间的空隙里,把那道距离照得清清楚楚。

沈渡的呼吸慢慢平了下来。殷无邪偏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他的睫毛垂着,嘴唇微抿,眉心那道竖纹比刚才淡了一些。他的肩膀还是绷着的,但比刚进来的时候松了一点。殷无邪把视线收回来,也看着前方。他没有伸手碰他,他只是坐在这只巴掌的距离之外,安安静静地陪他等着天亮。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那道空隙上,像一条细细的、银白色的河。

已读完:第147章 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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