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予乐把她推开：“别急，烤好了让你吃个够。”
他把酱汁倒进肉盆里，又撒了一把辣椒面，然后洗干净手，直接伸进盆里翻拌，让每一根肉条都均匀地裹上酱料。
零玖在一旁看着他沾满酱汁的手指，想到前些天晚上......顿有点幻疼。
以后这种搅拌酱料的事还是让袁娇娇来做。
肉腌了大约一个小时，宁予乐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盆里渗出的肉汁，觉得差不多了。他用刀尖在每块肉的一端戳了个小孔，穿进铁丝弯成的钩子，然后一排排挂在烤架上方的横杆上。
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宁予乐让袁娇娇控制着柴火的量，保持中火慢慢烘烤。滴落的油脂砸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窜起一朵朵小火花。
“要烤多久？”袁娇娇蹲在火边，不自觉的吸溜着口水盯着那些渐渐变色的肉条。
宁予乐用一根长铁签翻动着肉条，让它们受热均匀，“烤到表面金黄、油往外冒的时候就好了。”
肥肉的油脂慢慢渗出来，顺着肉条往下滴，被火一燎，变成了一层焦脆的外皮。瘦肉的边缘开始卷曲，颜色从粉白变成焦黄，酱料的香味被高温彻底逼出来，混合着猪肉本身的鲜香，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还没好？”她第五次问。
宁予乐白了她一眼，但还是用刀尖挑了一块最小的肉条，切开看了看横截面。外层焦脆，里面还是嫩粉色的，汁水丰盈。
“差不多了，再烘一会儿收汁。”
又过了几分钟，他终于点头：“可以了。”
零玖第一个动手。匕首一挥，一根肉条就从钩子上落下来，被他稳稳接住。他也不怕烫，直接咬了一口，外皮“咔”地一声脆响，肥肉的油脂在嘴里化开，瘦肉的纤维韧而不柴，花椒的麻和辣椒的辣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
他眯了眯眼，乐乐做的就是不一样。
“怎么样？”宁予乐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你做的当然好吃。”零玖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肉。
宁予乐哼了一声，他心里有点得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又撕了一块递给裴江野：“你也尝尝。”
裴江野接过，斯文的咬了一口：“好吃。”
宁予乐也自己拿了一小条，确实味道不错。
“真好吃乐乐，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末世过了我们可以开个烤肉店。”袁娇娇已经顾不上说话了，一手抓着一根肉条，左右开弓，吃得满嘴油光，说话也含糊不清。
宁予乐被她逗笑了，又往烤架上换了一批肉条。
接下来大半天，几个人都在忙活这堆肉。
第一批烤出来的是肉条，可以直接当零食吃。第二批烤得干一些，能放更久。后来宁予乐又试着烤了几块大块的后腿肉，用刀片着吃，外焦里嫩，比肉条还香。
零玖在烤架旁站了一上午，偶尔翻翻肉，偶尔递根铁签给宁予乐，配合得还算默契。裴江野虽然嘴上嫌弃烟火气呛人，但也在一旁帮忙，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宁予乐被热气熏得通红的小脸。
袁娇娇把晾好的肉干装进密封袋，她一边装一边偷偷观察三个人。
她在心里默默更新了剧情线：今天是乐乐主场做饭，两个大佬打下手。简直就是老夫老妻，不知道另一个帅哥帅哥什么时候加入。“嘿嘿嘿~”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也太好磕了，再磕药营养过剩了。”
“什么？”宁予乐没听清。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这肉真好吃。”袁娇娇连忙摆手，脸上堆起无辜的笑容。
忙活了一天终于把这些猪肉烤制好，只等那些剩余的烤肉完全冷却后装起来就完事了。留下几块新鲜的留着晚上炖着吃。车里已经塞了几大口袋，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浓郁的烤肉香。
宁予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蹲在院子里洗手。油腻腻的酱汁粘在指缝里，冷水冲不掉，他正发愁，裴江野走了过来。
“伸手。”
宁予乐乖乖伸出手。裴江野掌心涌出一股细小的水流，不冷不热，恰好冲洗掉他手上的油污。
“谢了。”宁予乐甩了甩手上的水想走，却被裴江野轻轻握住手腕。
“还没洗干净。”裴江野手上的动作不停。他用拇指慢慢揉过宁予乐的指缝，连指甲也被他细细的用水冲了一遍。
宁予乐没有挣扎，但心跳却在慢慢加快。
冲完了，裴江野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没有递过去，而是直接拉过宁予乐的手，一根根手指擦过去。
手帕虽然柔软，但是在擦过掌心时，宁予乐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痒。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喉头忍不住吞咽。
“可以了。”他说话的声音小到自己都快听不见。
裴江野擦完最后一只手指，终于松开了他的手。他看着手帕上那几个湿润的印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把那块手帕重新叠好，他把它放进口袋。
零玖靠在墙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袁娇娇从车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乐乐，你来看看怎么放，车里空间不够啊。”
宁予乐应声过去，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裴江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手指隔着布料摸了摸口袋里的手帕，推了推眼镜，也跟了上去。
零玖最后动。
他路过烤架的时候，伸手掰了一块边上已经凉透的肉干，塞进嘴里，嚼着走了。
几人不知道，有人已经在打他们这些肉干的主意了。
一个多小时前，几公里外。
干瘪的高个子男人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抬起头，鼻翼翕动，风从东北方向吹来，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钻进他干裂的鼻腔。
是肉。
被火烤过的、油脂滋滋的肉香。
自从他嗅觉灵敏之后他已经两个月没闻过这个味道了。
“老大，你咋了？”身后的陈皮撞上他的后背，嘟囔了一句。
这个老大没理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次他闻清楚了：有花椒，有辣椒，像是末世前夜市烤肉摊上飘出来的那种。那个味道勾着他的胃往下坠，口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那边有肉。”他说指着东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