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愣了一下，也学着耸起鼻子：“老大，你的嗅觉现在能闻那么远啊，我杀也没闻到。”
他跟着老大刘军走了一里多路后，那股香味若隐若现，像一只手直接伸进了他的喉咙里，拽着他的胃往前走。
不止他们俩，队伍里那个杀猪匠也闻到了。他咽了一下口水，同时加快了脚步。
饿了太久的人，对食物的渴望会压倒一切理智。他们顺着风的方向走，穿过一片枯死的玉米地，翻过一道坍塌的围墙，香味越来越浓烈，浓到陈皮的嘴里开始疯狂分泌唾液，他甚至来不及咽，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干裂的土地上。
刘军表面虽然镇静，但是他的胃在抽搐，酸水往上翻，但他舍不得吐，硬是咽了回去。他已经记不清上一顿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又走了许久，终于，他们在一栋废弃民居前停了下来。
“在这儿。”刘军兴奋的声音都在发抖。
院门是虚掩的。透过门缝，他们看到了院子里的人影，也看到了晾在一旁的肉干，一个少年正把它们装进袋子里。
刘军已经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那不是几块肉，他快速估算了一下，至少上百斤。
杀猪匠的目光越过烤肉，在院子里的人身上扫了一圈。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一个玩匕首的，面具遮着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一个银白头发的少年，他们正在装肉，长得比女人还白净。
杀猪匠觉得要强占这些肉干对他们来说没有难度。
“杀猪匠，别把他们惹急了，我能感觉到他们有异能。”
刘军说完已经等不及了。他的大脑被肉香塞满，根本没法正常思考，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吃肉。
肉干被装进车里，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连后排座椅的空隙都填了不少。宁予乐拍了拍手，正想转身回去，忽然听见袁娇娇“咦”了一声。
“怎么了？”
“外面好像有人。”袁娇娇指了指院门。
宁予乐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院门外确实站着几个人影。三四个男人的轮廓正在门口徘徊，其中一个还用袖子擦了擦口水。
裴江野已经走到了院门口：“有事？”
那几个人被他问得一愣。
对面的干瘪男人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一些，“兄弟们赶了几天路，口粮见底了。闻着你们这有肉味，想换点。”
他说“换”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心虚。
裴江野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像在看几具会动的尸体。
零玖靠在烤架旁边，匕首在指间翻转，一下，两下，三下。他没看那些人，但匕首转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这是他不耐烦的前兆。
宁予乐皱了皱眉。
那几个人身上脏得看不出衣服本来的颜色，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脸色蜡黄，一看就是很久没吃过饱饭的。但那男人说话时的眼神语气都不对，一看就不像好人，只是还带着点顾忌。
“你们想怎么换？”宁予乐问。
陆军眼睛一亮，从背包里摸出几块压缩饼干，包装纸皱巴巴的，不知道过期了没有。
“三块压缩饼干，换你们两斤肉。”
宁予乐差点气笑了。
这哪是换肉，这TM是明抢。
“不换。”宁予乐直接拒绝，不想再搭理他们。
杀猪匠一急直接拦在了宁予乐面前，但还记着老大说的别太过分没有动手。
“兄弟，五块！不能再多了。”刘军又从背包里掏出来一些。
裴江野看见乐乐不耐烦的脸色，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的话你没听见吗？不换。”
几个男人脸色变了变。
他身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陈皮这时候开口了：“兄弟，出门在外与人方便就是自己方便。”
裴江野没理他只是挡住了宁予乐的身影。
刘军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目光越过裴江野，落在宁予乐身上，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袁娇娇，最后停在零玖手里那把转动的匕首上。
他似乎在掂量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
杀猪匠这时候又吸了吸鼻子，凑近刘军低声说了一句：“老大，不行就硬抢。”
陈皮趁热打铁：“老大，那么多肉够我们吃很久了，动手吧。”
宁予乐听见他们的嘀咕往前站了站。
刘军以为他要松口了脸上又堆起了笑：“兄弟，就当交个朋友换点怎么样？”
“我看你们是想明抢吧！”宁予乐直接撕破了脸。
话毕零玖的匕首已经“铮”的一声钉在了刘军的鞋尖处，入土三分，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刘军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眼底已经全是恐惧。
“这肉，你吃不起。”
刘军连带着他身后那几个人也被这一下震住了，杀猪匠甚至往后缩了两步。
他看出来了，这个玩匕首的不好惹。对方刚才出手时的眼神就是“杀死你对我来说跟一只蚂蚁没区别”。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就走。”刘军赔着笑拉着杀猪匠转身就走。
那几个人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杀猪匠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肉干，被刘军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踉跄了两步，再也不敢回头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零玖走过去拔出匕首，重新插回靴筒。如果 不是顾及宁予乐的感受，这几人早就是尸体了。
袁娇娇终于忍不住开口：“什么人啊，五块饼干就想换两斤肉，说的好听是换，其实跟抢没区别。”
“现在的人都被饿怕了，吃人都是常事”宁予乐想到了那个食人村。
“吃人？呕~~”袁娇娇一脸的嫌恶与震惊。
宁予乐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裴江野还站在院门口，目送那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们会再来吗？”袁娇娇也不想再继续吃人的话题。
“不会。”宁予乐说。
“你确定？”
“他们不敢。”宁予乐看了一眼靠在一旁的零玖。
袁娇娇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抖了个激灵，嗯，我看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