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宁予乐侧过头,把被子向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耳边传来萧逸的轻笑声,房内的灯暗了下去。宁予乐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期待些什么。
萧逸从背后上了床,宁予乐被他按着肩膀翻转过来。还在他思考萧逸接下来要做什么时,就被紧紧搂住,身体之间甚至没有一丝缝隙。他的脸避无可避的埋进了那紧实的胸肌里,温热坚硬的触感瞬间包裹住他,宁予乐放轻了呼吸。
这男人不会是故意的吧?
宁予乐两只手紧张的不知道放在哪里好,他不小心碰到了萧逸腹部硬邦邦的腹肌,顿时往后缩了一下。
萧逸捉住他的手,一只放在自己的腰上,一只放在了腹肌上:“喜欢就摸着睡,乖,别闹了。”
宁予乐这时也不管了,真的好困,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天光一点点漫进窗棂,房间里的呼吸渐渐匀净绵长......
隔壁的房间内,裴江野与零九用冷水洗了个澡,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烦闷。两人默不作声躺上床,各自占据床的两侧,中间空出一大片空隙,谁也没有靠近谁。
明明两人浑身筋骨都被连日的紧绷耗得发酸,眼皮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可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们竖着耳朵,一寸寸捕捉着隔壁房间传来的细微声响: 布料摩擦的轻响,浴室传来的水流,床架轻微的震颤,暧昧又低沉的呼吸起伏。每一丝动静都像细针,扎得他们心口发疼。
直到隔壁传来一声清脆的关灯声,周遭彻底陷入死寂,再没有半分多余的响动,两人才闭着眼勉强陷入浅眠。
可这一觉,没有半分安稳,反倒坠入了一场窒息般真实的噩梦。
梦里的画面铺天盖地压下来,真实得可怕。宁予乐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没有回头。他的脚步缓慢却决绝,一步步朝着萧逸的方向走去,要抛下所有人,义无反顾地跟着那个人离开。
裴江野的脚步越来越快,声音嘶哑地喊他的名字,伸手想去攥住他的手腕,指尖明明已经快要碰到他的衣摆,却又猛地落空,只抓了一手冰冷的虚无。
零九疯了一样往前冲,心口堵得喘不上气,他急切地解释、认错,想把所有的私心与谎言摊开,想求他留下来。
那个少年终于转过身,眉眼间却满是失望与疏离,还有刺骨的冷漠。
那种眼神就像冰锥,狠狠扎进两人心底。宁予乐的身影一点点后退,他们喊得越大声,宁予乐后退的越快,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彻底融进光影里,再也看不见分毫。
他们明明拼尽了全力,却什么都抓不住......
零九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那种窒息般的绝望还萦绕在心头,梦里宁予乐冷漠的眼神,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大口喘着气抬眼,才发现裴江野早已靠着床头坐在床的另一侧,指尖无意识地抵着唇,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气压低得吓人,周身裹着化不开的落寞。
零九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瞥了眼床头柜的时间,不过才睡了短短两个小时。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天空中大片的乌云沉甸甸的坠着,眼看山雨欲来。
他撑着疲惫的身体起身,快速走到宁予乐的房门外,一言不发地斜斜靠在门框一侧,脊背微微绷着,眼底藏着未散的惶恐与执拗。裴江野也沉默地站到了门框的另一侧。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守在门口,没有交流,没有言语,只有满心的忐忑与不安,静静等着房门开启的那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两人瞬间站直身体,脊背绷得笔直,下意识收敛了满身颓态。
宁予乐拉开房门的瞬间,这幅画面便猝不及防的撞进眼里。
门口左右各立着一个男人,两人眼底浓重的青黑层层叠叠,下巴也冒出一层青黑色胡茬,疏于打理。他们眼下布满了红血丝,面色憔悴苍白,两人都透着一股掩不住的萎靡与颓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狼狈。
宁予乐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心头微顿,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垂着眼掩去情绪,径直抬脚往楼下走去。
萧逸跟在他身后,淡淡的扫了裴江野和零九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就像一个忠诚的护卫一样跟在宁予乐身后。
或许是这天色太过阴霾,时间已经到了正午,楼下客厅的灯却还开着。
袁娇娇早已起床忙活,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漫开,只等来人品尝。
她看见宁予乐们都下了楼,唯独少了张正义和林行舟。
袁娇娇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快步走上楼,去喊还在休息的张正义与林行舟。
她正要敲门,房门就打开了。林行舟一身着装整齐,但是嘴唇破了一块,脸颊也有些发红。
“娇娇,你怎么上来了?”他眼神有些闪躲。
袁娇娇瞥了一眼他的嘴角:“嘿嘿,这不是都起来了,来叫你们吃饭。”
“哦......那走吧,我们下去。”林行舟说完就准备走。
“哎,你嘴怎么破了一块?”
“啊?哦......不小心磕到了。”林行舟眼神乱瞟,就是不看她。
“那我们等张哥一起下去,他怎么还不出来?”袁娇娇说完还把头伸进房内,但是没有看见人影,只见床上的被子异常凌乱。
“那个,他还在洗澡,我们先下去。”林行舟强行拉着袁娇娇就往楼下走。
“哎哎哎,你慢点。”
张正义听见门外的动静,小舟和袁娇娇已经下了楼。
水珠顺着他小麦色的下颌往下滴,张正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怎么也平复不了骚动的心。他向来粗枝大叶,但是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像刻在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