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刚过，零九就醒了过来，他没有惊动其他人。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身体靠在了窗户的阴影处，观察着村庄里的状况。
刚开始时村里一切如常，就当零九以为今晚不会发生什么时。时间悄然来到了凌晨两点，远处的村道上亮起了一点火光，接着陆陆续续亮起几十道火光。
这些人举着火把汇成一个队伍，悄无声息地从他们门前的土路上走过。
他们走得很慢，步子整齐得像是一个人。但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黑暗，那感觉就像是被牵引着的提线木偶。
零九看的眉头皱起，这些人属实有些怪异。
“怎么回事？”
萧逸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零九侧头，这才发现宁予乐三人早已穿戴整齐，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自己身后。
“不清楚这些村民在搞些什么，跟上去看看。”
其他人听他说完也点头同意，四人拉开门，像四道融入夜色的黑雾，远远缀在那队人马后面。
队伍一直往村尾走，傍晚时间有限，他们也没来得及把村子逛完。这条路路越走越窄，两旁的荒草足有半人高，火把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映照出一张张麻木的脸。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半山坡旁的废弃广场，看样子像是以前村民开大会用的戏台子。广场中央有一个石台，约莫半人高又通体漆黑。石台周围插着一圈火把，将这片地方照的亮如白昼。
而在石台旁，站着一个身穿灰袍的人。
他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那上面画着夸张的图腾，两只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那面具的样式古朴而怪异，带着一种原始的野蛮感，像极了古书里记载的萨满巫师。
“那是……”宁予乐眼神一凝，瞳孔微微收缩。
那队村民走到广场边缘，纷纷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拿着火把如众星拱月般把那个面具人围在中间，跪伏在地的人没有任何言语。
那面具人缓缓抬起双手，十指修长苍白，指甲却涂成了黑色。他做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手势，就像是结印一般，然后嘴里吐出几个听不懂的字。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跪在地上的村民，竟然开始齐声吟唱。那调子极其难听，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浓痰，发出“咯咯”的声响，夹杂着古怪的音节。那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们在做什么……”
萧逸的精神力探过去，却像是泥牛入海，仿佛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般。他只好将精神力收回来，静观其变。
随着吟唱声越来越急促，那面具人开始绕着石台行走。他的步伐很怪，像是祭祀的舞蹈。村民们也跟着节奏，不断地叩首、起身、再叩首。
如此反复，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宁予乐几人躲在暗处的灌木丛后，大气都不敢出。这仪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那石台也有问题，萧逸想不出除了那个石台还有什么东西能吸收他的精神力。他想起之前在实验室得到的矿石原料，那种能屏蔽异能的矿石，或许这又是另一种。
“这就是一群狂热的信徒。”零九皱着眉说，以前他在那种小部落里可没少见。
“不光是信徒，那个戴面具的人和那个石台都不简单。”萧逸低声说。
就在他们低声交流时，仪式似乎到了尾声，吟唱声戛然而止。
村民们像被抽去了脊梁，软绵绵地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之前空洞的眼神现在已经充满狂热与希望。
戴着面具的巫师（这里且叫他巫师）仰头进行着最后的吟唱，结束后他手里拿着出一个瓶子。
那些村民在看见瓶子的一瞬间，纷纷排着队跪在他的脚下。他们抬着头，大张着嘴。
巫师将瓶塞打开，给村民每人嘴里喝了一滴。那些村民喝下后再次叩拜，然后一个个举着火把原路返回。
村民散去之后，巫师抚摸了一下那座黑色石台也抬脚离开。
走了几步后，巫师停下了脚步。他那颗戴着面具的头颅微微转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与重重的黑暗，直勾勾地望向了宁予乐几人的方向，又或许是看离去的村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宁予乐甚至能感觉到那面具后视线的冰冷与玩味，他惊的背后出了层层冷汗。
那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该有的眼神。
巫师就那样盯着这个方向，凝视了足足有五秒。然后，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一闪而逝就像是错觉。他转身抬脚，飘然离去。
“他发现我们了。”宁予乐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一定是发现了，关键是他究竟有什么目的。”萧逸脸色凝重。
“直接杀了他。”零九握紧手里的刀，他很讨厌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宁予乐看着那群村民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的黑色石台，摇了摇头。
“还不知道他的目的，先回去再说。”
裴江野眼里闪过一丝趣味：“先回去别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这村子里的怪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四人借着夜色掩护，又潜回了小院。
客厅里张正义正靠在窗边打盹，听见动静猛地睁开眼。见是他们回来，这才松了口气：“怎么样？这些村民半夜搞什么名堂。”
宁予乐看着村道上的火光渐渐消失，他这才开口：“暂时不清楚，这些村民只是半夜去做了场......仪式？”
张正义挠了挠脑瓜子：“现在这些人还搞这一套？”
“行了，去休息吧，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萧逸没有回他，只是开口催促着去休息。
而几里外的一个山洞里，巫师取下了脸上的面具。他伸手抚摸着抚摸着洞内一棵生机盎然的植物，迷恋的开口道：“今天来了几个有意思的人，你肯定会喜欢的。”
说完他就席地而睡，那棵植物巨大的叶片覆盖在他身上，还轻轻拍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