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村民和昨夜一样举着火把来到村尾的广场,巫师早已经站在那里等候。
广场上的火光比昨夜更盛,幽绿的火苗在夜风中疯狂摇曳,将四周的荒草映照得如同鬼魅。
宁予乐几人躲在暗处,目光死死盯着广场中央。
今晚的石台上,赫然多了一个人。正是那个被男人抱在怀里,一直昏睡的小女孩。她像一件毫无生气的祭品,被随意地摆放在那块泛着暗光的黑色石台上。
几次跪拜之后,他们开始了。今夜的仪式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癫狂,村民们不再整齐划一地跳舞,而是围着石台疯狂地扭动身体。他们的四肢扭曲成常人难以做到的角度,跳着依旧怪异的舞蹈。
他们嘴里的吟唱声从刚开始的低沉,慢慢变成了尖锐刺耳的嘶吼。那声音层层叠叠,在空旷的广场上空盘旋,震得人耳膜生疼。
宁予乐只觉得脑子有些晕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声音有问题!”萧逸脸色不太好看,用精神力在众人周围撑起一道薄薄的屏障,将那些诡异的声波隔绝在外。
就在吟唱声达到最顶峰时,那个戴着惨白面具的巫师突然停下了舞步。
他猛地张开双臂,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长啸。
“天神保佑!”
随着他这声嘶吼,广场上所有的村民如同被砍断了线的木偶,“噗通”一声齐刷刷地扑倒在地。他们将头颅深深地埋进泥土里,双手死死抓着地面,就连指甲缝里渗出了鲜血也不自知。
整个广场像陷入了真空般的寂静,只有那幽绿的火光还在疯狂摇晃。
巫师缓缓走向前,一把将石台上的小女孩抱了起来。他转过身朝着村后的深山走去,但是步伐不像前一天的飘逸。
“跟上去!”宁予乐小声道。
就在他准备迈出去的瞬间,零九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对!这个面具人和昨晚的不是同一个。”他的瞳孔猛烈收缩。
宁予乐也发现了不同的地方,昨夜那个巫师,舞姿诡异但像是在踩着某种韵律,轻盈熟练。可眼前这个抱着孩子的“巫师”,虽然穿着同样的灰袍,戴着同样的面具,但他的脚步却有些沉重。他身材不似昨天的强壮,体态更是像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这不是同一个人。
“糟了。”
“小腰和晴晴!”宁予乐脸色大变,猛地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走!回去!”
四人再也顾不上什么隐蔽,身形如电的朝着小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宁予乐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脑海中不断闪过何村长那张和蔼的笑脸,还有那些村民冷漠的眼神。他们可能早就预谋好了,甚至昨夜也知道他们去过广场。
当他们撞开院门时,宁予乐的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
而袁娇娇四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他们看起来与睡着无异。
“娇娇!”宁予乐冲过去,一把扶起她。
袁娇娇勉强睁开眼,声音有些虚弱:“乐乐……迷烟……有迷烟……”
宁予乐这才想起刚才那股香味,他立刻从空间里拿出灵泉水,先给袁娇娇灌了几口。又挨个给张正义他们喂下,最后将剩下的水洒在几人脸上。
灵泉水的效果立竿见影,几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也有醒过来的趋势。
袁娇娇是最快清醒的,她当时感到空气中的香味不对劲,立刻运转异能给自己排毒。但是那股迷烟来的太猛烈霸道,她渐渐也瘫软在地,只是没有像张正义他们那样直接晕过去。
“怎么回事?”张正义醒过来第一时间去找孩子,房间里的孩子早已不知所踪。
“孩子呢?”林行舟和于东升也相继醒来,脸色煞白。
“被那些人抱走了。”宁予乐声音冷的像冰碴。
张正义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我他妈是个废物!”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宁予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萧逸用眼神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萧逸是他们中最镇定的:“裴江野和零九已经去追那个面具人了,我们现在也去,总能找到孩子,放心。”
宁予乐点点头,又拿出几瓶灵泉水出来,才对着张正义他们说:“你们每隔一会就喝几口,我们去找孩子。”
他们回到广场时,那些村民已经散去。他们朝着后山走去,隔一段距离就发现路上有个金属箭头闪着光。
“这是裴江野留的记号。”
顺着金属箭头他们走了差不多几公里,由于也不怕谁发现,他们的速度很快。
箭头最后一次出现后,宁予乐也发现了前方站立的两个人。
宁予乐和萧逸放慢脚步,借着灌木的掩护靠近。
山洞门口站着两个戴着面具的人,一个正是刚才在广场上抱着女孩离开的“巫师”。另一个则是和昨天那个面具人有些神似,他们正举着火把在交流着什么。
而在他们脚边,赫然躺着三个小小的身影。几个孩子还在昏睡,小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宁予乐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他手里的小绿已经探出头。
萧逸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后用口型无声地说:“等。”
宁予乐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收回了小绿。但身体依旧紧绷着,随时准备着出手。
萧逸的精神力已经找到裴江野他们的位置,他拉着宁予乐摸到他们旁边。
这时其中一个摘下了面具,火光照在他的脸上,宁予乐看的清清楚楚,那正是村长。村长对着巫师行了个下属礼之后,他朝着原路返回。
而巫师拎着三个孩子进了山洞,进去之前他还朝着四周谨慎的观察了片刻。
“我的精神力在山洞门口就被吞了。”萧逸凝重的说。
“山洞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能还会有迷烟之类的。”
宁予乐想了想,他拿出几个防毒面具给几人戴好。零九走在最前面,到山洞口时他朝里面瞄了一眼,发现这个山洞很小,里面除了那个巫师就只有三个小孩。不对,还有一株茂盛的曼陀罗花。
“谁?”巫师把三个小孩丢在旁边,猛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