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达顶层,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门开了,盛少游不再看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盛少清,率先大步走了出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沉重的无奈。
他何尝不想身边都是干练得力的佐助?
但盛放倒挺会为那些私生子考虑,怕他们过于“闲”会沾染不良嗜好、惹出大的事端。盛放将那些散落在外的、不成器的私生子女们,不少都塞进了公司各个闲职。大多数人也自知斤两,只图个清闲富贵,不敢惹是生非。
唯独这个盛少清,高中肄业,野心大于能力,又爱卖弄小聪明,占着商务部经理的位置,却成日想着走歪门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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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给冰冷的玻璃幕墙披上一层流动的、虚幻的华裳。
高途整理好最后一份文件,关掉电脑,起身时却发现沈文琅正站在他工位旁,手里拎着车钥匙,一副等待的姿态。
“走吧,送你。”沈文琅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但那双因连日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却直直地看着高途,没有转圜的余地。
高途微微一怔,随即温声拒绝:“沈总,不用麻烦了。公寓离公司很近,我走回去就好,正好活动一下。”
他不想再给沈文琅添任何麻烦,尤其是这种私人时间的、界限模糊的“照顾”。更何况,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与惶恐交织着——期待独处,又惶恐独处时自己可能泄露的端倪。
他的拒绝,像一根细微的刺,轻轻扎了沈文琅一下。
连日高强度工作累积的烦躁,对高途那“吸血Omega”挥之不去的不满,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对高途私人领域日益增长的好奇与……隐隐的控制欲,此刻被这声拒绝点燃。
沈文琅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冒了起来,脸色也随之沉了下去。
他盯着高途略显苍白的侧脸,一个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这么急着赶我走,连顺风车都不肯搭?是不是又带那个只会索求他的陪伴、吸他血的Omega回家了?
“不是特意送你。”沈文琅硬邦邦地开口,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动机“纯粹”,又像是赌气般补充道,“花咏今天出院,我顺路去看看他。”
这话说出口,他看到高途原本平和的神情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眼睛里,似乎有某种微弱的光亮悄然暗了下去。高途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沈文琅以为他会继续推辞,或者至少问一句花咏的伤势。
但高途没有。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几秒钟后,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沈文琅,问了一个与此情此景有些疏离的问题:“花秘书……也住附近吗?”
那语气里的平淡,让沈文琅心头那股邪火更盛,又莫名夹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烦躁地别开视线,一边拿出手机快速回复特助常屿发来的、关于X控股那边一堆亟待处理事务的信息,一边用近乎敷衍的口气回答:“嗯。盛少游把房子租给他了。”
想到花咏这家伙,为了他那份偏执到极致的“追爱大计”,拍拍屁股请了长假。现在又狠下心来把自己砸进医院,把还在洗白中的那坨烂摊子,一股脑丢给自己和常屿,沈文琅就恨得牙痒痒。回复信息的指尖都用力了几分。
哼,要他说,花咏那套“温水煮青蛙”、“以真心换真心”的把戏,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既然看上了,直接动用手段把人带回P国,关在自己的势力范围里,朝夕相对,威逼利诱,“日”久生情……什么法子不能用?所谓感情,不过是信息素与多巴胺共同编织的幻觉。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究其本质,都是信息素的奴隶,最终都会屈服于更强大、更匹配的本能支配之下。
他沈文琅不就是这样的产物。
想起那个费尽手段得到婚姻,生下自己的Omega,沈文琅周身的气压更低,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厌恶那种被信息素和血脉捆绑的命运,却又在某些时刻,可悲地发现自己就生活在这样一个信息素支配的时代。
“高途,还愣着干什么?”他一抬眼,发现高途又陷入了某种怔忪的状态,眼神飘忽,不知神游到了何处。这种心不在焉,在沈文琅看来,更像是“心虚”的表现。他心头火起,语气不由得更加不耐,甚至带上了惯常的命令口吻,“开车啊!等着我请你?”
“好的,沈总。”高途立刻回过神来,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顺从地接过车钥匙,走向停车场。他的背脊挺得笔直,步伐稳定,但沈文琅却觉得,那背影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与紧绷。
正值下班高峰,CBD区域车流如织,红色尾灯连成一片缓慢移动的光河。车厢内一片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堵车带来的停滞感,让时间变得粘稠而难熬。
高途的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他在反复思忖,一会儿到了公寓楼下,该如何自然又不失礼貌地阻止沈文琅可能提出的“上去坐坐”的念头。最近,他的信息素紊乱症状有加剧的趋势,现在在睡梦中,腺体也会不受控制地逸散出微弱的气息。为此,他特意找人把他那间房做了信息素隔绝处理。
但面对沈文琅这种感官极其敏锐的S级Alpha,他不敢有丝毫侥幸。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让十年的伪装功亏一篑。
视线瞥见路边一家灯火通明、水果摆放得琳琅满目的高档水果店,高途心念一动,找到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借口。
“沈总,”他放缓车速,指了指那家店,“前面有家水果店,我下去买个果篮吧。空手去看望花秘书,总不太礼貌。”
“买果篮干什么?”沈文琅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语气充满不悦,侧过头盯着高途的侧脸,“你跟他很熟吗?”
高途这突如其来的“体贴”和“礼貌”,在沈文琅听来格外刺耳。
想到花咏如今顶着的那副“柔弱Omega伤员”的楚楚可怜模样,再想到高途平日里对Omega似乎总有种额外的耐心和照顾一个更让他恼火的猜想冒了出来:高途该不会也对花咏那张脸产生了什么不必要的兴趣吧?见色起意?他就这么喜欢Omega?
“沈总,只是同事之间的基本礼仪。”高途依旧好声好气,试图解释,“毕竟花秘书是秘书组的一员,探望一下也是应该的。”
“用不着!”沈文琅斩钉截铁地驳回,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躁,“到时候车钥匙给我,不用你送,我自己开回家就行!你看看你自己,脸色白得像纸,是不是也生病了?别到时候再把什么病菌传染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