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床铺整齐,空无一人,粉红色的手机静静地躺床头。
高途尊重妹妹,不知道他的开机密码,因此也不能看到她是不是跟高明通话了,被骗下去了。
应该不会,刚刚自己亲眼看过了,高明是自己一个人在楼下。
小晴可能是去做某项临时安排的检查了,或者……只是去公共休息区透透气?
越焦急越冷静,高途此刻思维清晰的可怕。
环顾四周,这一层的护士和陪护人员他一个都不认识,面孔陌生,训练有素的笑容里带着职业性的距离感。
他快步走VIP楼层“责任护士导向台”。
台后的护士穿着挺括的制服,正低头记录着什么。
高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细微的颤抖仍泄露了他的急切:“护士,您好。我想请问一下,昨天转上来的那位小女孩,叫高晴,她……去哪儿了?不在房间里。”
护士抬起头,目光在电脑屏幕上快速扫过,调出信息记录,确认了一遍才回复:“高晴是吗?我查过了……她今天没有安排任何检查项目,按计划应该在病房休息的。您确定她不在房间吗?”
“嗯,确定。她的手机都没拿。” 高途点点头,“请问……能不能麻烦您帮忙看一下这层的监控?我想知道她大概是什么时候离开房间,往哪个方向去了。”
提出这个要求时,他心里有些发虚。
毕竟楼下上次缴费他提出想查看监控被拒绝过。
vip层,应该可以提供这种服务吧。
“先生,您先别急。” 护士放下手中的笔,正准备按照流程询问更具体的情况,比如高途最后一次确认妹妹在房间的时间点,以及是否需要联系安保协助寻找。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喘息但依旧沉稳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高秘书!”
高途循声望去,只见陈品明步履匆匆地朝他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松了口气的神情。
“找小晴对吧?别担心,她在老董事长病房呢。” 陈品明言简意赅,随即侧身示意,“跟我来,我带你过去。”
去往盛放病房的路上。陈品明边走边低声解释:“老董事长听说盛总安排了个小女孩住到VIP层,以为是……嗯,有些误会,就让护工把小晴请过去看看。我也是刚接到护工电话才赶过来,没想到你先到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自从盛放身上没什么油水可捞后,那些吸血虫一般的私生子们都不太热衷来表演“孝子贤孙”的画面了。有良心的,两个星期还能来看一次,没良心的,1个月可能1个月都见不到人。
与以往的热闹相比,现在盛放的病房显得格外冷清了。
盛少游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软是从哪里遗传的,陈品明却看得很明白,来自盛放。
因为即便冷清如此,盛放都没有考虑过取消私生子们信托基金会的受益人身份。
陈品明私下琢磨过,盛放年轻时的那些风流债,那些最终得以“上位”或留下子嗣的情人们,追溯起来,故事模板往往惊人地相似:无非是“拯救风尘”、“扶助苦难”,满足盛放那颗内心深处潜藏的、想要扮演“救世主”或“慈悲菩萨”的情结。
少游总何尝不是在走他父亲的老路,区别只是一个留下了孩子,一个不留下孩子。
走进病房。
盛放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虽面色带着久病的灰败,但眼神依旧有着历经世事的锐利余温。高晴则规规矩矩地坐在离床不远处的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小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的紧张。看到高途出现在门口,她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几乎要立刻站起来:“哥哥!”
她在这里,简直度秒如年。
这位老爷爷虽然努力表现得和蔼,问了她一些生活、爱好之类的普通问题,但那无形的威压和巨大的身份差异,让高晴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更别提像平时那样放松地说笑了。
高途快步走进去,先是向病床上的盛放恭敬地欠身:“盛总好。” 然后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妹妹,才对盛放解释道,“抱歉,小晴年纪小,不懂事,打扰您休息了。”
盛放摆了摆手,目光在高途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又恢复了长辈般的温和:“没事,小姑娘很乖巧。是我闲着无聊,听说楼上来了个小客人,就让人请过来聊聊天。这里平时太冷清,有点人气挺好。”
他转向高晴,语气放缓,“小晴啊,以后无聊了,可以随时过来找爷爷说说话。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跟我的护工讲,不用客气。”
高途再次道谢,礼貌退场:“最近天气变化大,您也要多注意休息,保重身体。那我就先带小晴回去了。”
盛放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回到高晴自己的VIP病房,关上门,小女孩才像重新活过来一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恢复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与好奇:“哥哥,那个老爷爷是谁啊?为什么突然叫我过去?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高途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安抚:“是哥哥现在工作地方老板的爸爸。可能住院太无聊了,……住久了,觉得孤单,想找个小朋友说说话吧。别怕,他没有恶意。”
“哦……”高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皱起小鼻子抱怨,“VIP病房好是好,就是太安静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像楼下,虽然吵,但还能跟隔壁床的阿姨或者小朋友聊聊天呢。”
高途心里一阵酸软,握住妹妹的手:“再坚持一下,等手术顺利做完,恢复得好,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哥哥这段时间请了假,专门陪你,哪儿也不去。”
“真的吗?太好了!”高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
与此同时,盛放的病房里。
陈品明送走高途兄妹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查看盛放最近的各项数据,以免盛少游闻起来,他一问三不知。
盛放靠在床头,目光若有所思地望着门口方向,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询:
“那孩子的哥哥……是少游新找的伴游?”
他起初看到被领进来的是个半大的Alpha小女孩,确实诧异了一瞬,以为儿子口味突变,或者有什么特殊癖好。
但见到高途本人后,这个荒谬的猜想便不攻自破。
高途的容貌并非盛少游一贯偏好的那种极具冲击力的、清冷出尘的美貌,但周身那股气质却复杂而耐人寻味——像一件被生活反复磋磨却未彻底碎裂的瓷器,破碎感中糅杂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温柔与坚韧。
这种特质,确实可能触动盛少游内心深处那点连他自己都未必承认的“心软”,出手帮一把,倒也合情合理。
但……盛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如果没看错,那应该是个Beta。
这不行。少游将来必须要有自己的孩子,继承家业,延续血脉。Beta……终究差了一层。
陈品明闻言,心中愕然,没想到老董事长会联想到这个方向,连忙澄清:“盛总,您误会了。那位是高途高秘书,目前主要负责与HS集团合作项目的对接工作,能力非常出色,这段时间很受少游总的重用。”
他斟酌着用词,既为高途正名,也隐晦地解释了盛少游额外关照的原因——纯粹是出于对优秀下属的器重和惜才。
本来他还想举例,您目前最需要的腺体癌靶向药进展就是由这位高秘书全权跟进的,但药还没问世,贸然说出口,怕给老盛总不必要的期待。陈品明又把这解释咽了下去。
于是,他只是再次强调:“高秘书工作确实非常认真可靠。”
盛放“唔”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又或许只是将疑虑暂时按下。
陈品明见状,便陪着老董事长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往事,直到看老盛总面露倦色,才礼貌地起身告辞。
—
懒洋洋的夏:【有人知道花秘书今天提过来的包是什么牌子吗?感觉拿在手里好有气质的样子?】
懒洋洋的夏:【包.jpg】
猫猫瘫成饼:【我知道我知道,我早上问过花秘书了,说是盛放生物这个季度新发的办公室用品,他们统一采购的。】
懒洋洋的夏:【质量这么上档次吗?福利这么好吗,外派人员都有!】
西寨遗倩羊咩咩:【说到外派,高秘书好久没回HS了吧】
西府海棠花开了:【是的呀,最近进去送报告我都有点胆战心惊,每次花秘书单独回来,那一天沈总的脾气都格外暴躁。】
咖啡不能少:【怎么,花秘书被盛总摘下了,沈总想到自己魅力不如别人,格外火大?】
西寨遗倩羊咩咩:【花秘书跟盛总在一起了,啊?那他们为啥不把俺们高秘书还回来,高秘书是他们小情侣play的一环吗?生气.jpg】
心宿:【我感觉,老板好像不是吃的盛总的醋发火的。】
远山青黛:【你什么意思~~托腮好奇.jpg】
坐等退休:【托腮好奇.jpg】
霖娜沛儿:【托腮好奇.jpg】
寻:【托腮好奇.jpg】
心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都不是办公室新人,蛐蛐老板可以,但这种以文字料留下把柄的,没几个会发出来,万一有心眼多的截图发给老板,嘿嘿嘿,喜提辞退大礼包吗?。
……
沈文琅办公室里,里面的两位也在围绕这个包谈论着呢。
花咏进来前,沈文琅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审阅着一份新药临床试验的阶段性报告,眉头习惯性地微蹙,沉浸在数据的逻辑推演中。
“沈总,”
花咏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属于“花秘书”的恭谨腔调,与他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形成了奇异反差,
“您看,这份报告给您放这里可以吗?”
他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将手里的东西往沈文琅桌上放。
沈文琅从文件上抬起眼,眉头蹙得更紧,目光先是落在花咏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解和被打断的不悦,随即又落在他手里的提包上。
他眼神里的疑问几乎要化为实质:抽什么风?这里又没有第三个人,演给谁看?
而且,你拿的那是报告吗?那是你的包!
花咏仿佛没接收到沈文琅眼神里的讯号,自顾自地将那个手提包小心地放进了沈文琅办公桌旁一个不起眼、但内壁明显经过特殊处理的银色金属小箱子里——“信号屏蔽箱”,HS核心高管办公室的标准配备之一,用于存放需要绝对保密或隔绝电子信号的物品。
做完这个动作,花咏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慵懒随意,甚至带着点完成恶作剧般的轻松:“那我先出去‘干活’了。”
沈文琅终于忍无可忍,将手中的钢笔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臂环抱,目光锐利地盯着一秒切换状态的花咏,语气不善:“你干什么?”
精分吗?在自己办公室里玩这一出。
花咏已经走到一旁的会客沙发区,姿态放松地陷了进去,仿佛刚才那番做作表演耗尽了他所有的“敬业”精神。
听到沈文琅的问话,他嗤笑一声,翘起二郎腿,脚尖悠闲地晃了晃:“还能干什么?防贼呗。”
他指了指那个已经被关上的屏蔽箱,“那个陈秘书,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给我的包里放了窃听器。”
“窃听器?” 沈文琅的眉梢挑了一下,玩这种手段?
“嗯哼,改良过的微型款,挺精巧,续航也不错。” 花咏的语气听起来无关悲喜,“胆子确实不小。上一个敢在我身上动这种手脚的家伙,坟头草……哦不,是手,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自己吃饭。”
沈文琅知道花咏不是在开玩笑。
他这位发小外表有多昳丽无害,内里就有多狠辣果决。
“那你打算怎么‘回礼’给这位陈秘书?” 他有些好奇,花咏对待这种挑衅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上一个放不该放东西的家伙,已经没有手了。
“回礼?” 花咏歪了歪头,像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放就放吧。他喜欢听,就让他听点想听的。适当的、真真假假的信息喂过去,盛先生那边……才能更‘信任’我,不是吗?”
他刻意加重了“信任”二字,其中意味,只有他们两人明白。
然而,说到这里,花咏眼中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仿佛淬了毒的刀锋,
“不过,我听说……最近有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自作聪明,抢在我前面,把我派去应付盛先生调查的那些‘干净背景’给提前打发走了。打乱我的节奏,真是……碍事。”
沈文琅听出了他话里的杀意,但并不赞同他的乐观:“盛少游都已经开始调查你了,花咏,这说明他对你已经起疑心了。你的计划是不是……”
“文琅,”
花咏干脆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不了解盛先生的‘恋爱流程’,就别发表意见。”
不爱听的话,花咏半分也不想听。
“盛先生的哪一任‘前任’,不都是背景调查得清清楚楚、确认‘干净无害’之后,才顺理成章地……嗯?”
他给了沈文琅一个“你懂的”眼神,“他只是在走他的标准流程罢了,例行公事。真正该死的,是那些不懂规矩、乱插手的蠢货。”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沈文琅,语气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的指派意味,仿佛沈文琅是他的专属后勤部长:“所以,想办法,把我那些精心准备的、绝对‘干净’的资料,用更自然、更不留痕迹的方式,交到盛先生手里。这个,就靠你了,文琅。”
他眨了眨眼,带着点恃宠而骄的无赖。
沈文琅按了按眉心,感觉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
自从这个小疯子为了他那“伟大的爱情计划”请假开始,原本由花咏分担工作,大半都压在了他和常屿身上。
他们俩加班的次数、时长都与日俱增。
“知道了。” 沈文琅没好气地应道,想起另一件事,“高途跟你一起回来了吗?我叫他泡点白茶送进来。”
自从上次因为预算报表发生不愉快后,高途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踏足HS总部了。
沈文琅说不清是习惯了那个安静的身影不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还是单纯觉得需要有人来打断一下眼前这个糟心的家伙。
“哦,高秘书啊,” 花咏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自己修剪完美的指甲,“请假了。没跟我一起。”
“他请假了?” 沈文琅的声音陡然提高,眼里迅速燃起不满,“我怎么不知道?谁批的?”
高途请假,竟然不需要经过他的最终批准了吗?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火起。
花咏抬起眼,似乎有些意外沈文琅的反应这么大,但还是如实告知:“盛放那边直接批的。而且,高秘书用的是他积累的年假抵扣,合情合理,没什么特别的事由,HS这边自然也不会特意上报到你这里。毕竟,”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一丝刺探,“又不会影响你的日常工作,不是吗?”
眼看沈文琅的脸色沉了下去,花咏仿佛觉得还不够,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刀,语气是纯然的陈述,却更显对比:“这一点上,文琅,你就不如盛先生‘大方’了。盛先生那边,只要员工有合理的假期需求,他通常都会满足,从不吝啬。”
“所以他的盛放生物,在靶向药的核心研究上毫无进展,最后还得靠我们HS的技术!” 沈文琅被激得脱口而出,语气刻薄,带着一种优越感的反击,“安逸和放纵,是出不来真正的研究成果和商业成功的!压榨?那是高效利用资源!”
【补充说明:正常激素膨胀的次数>激素波动的次数哈,具体可以理解为,男性需要******的次数是>女性生理期次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