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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喜欢你【虎兔】第49章 “我不同意。”
109 段

第49章 “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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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柜上,手机屏幕在昏暗的病房里突兀地亮起,嗡嗡的震动声贴着木质表面闷闷地传来。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嘟嘟嘟,Sorry……”

屏幕上,“沈文琅”三个字清晰刺目,固执地亮着,熄灭,片刻后又再次亮起,如此反复,仿佛电话那头的人也同样固执。

闪烁的光映在高途沉睡却不安稳的侧脸上,眉心那道浅浅的褶皱似乎也随之跳动。

盛少游的目光从高途苍白的脸上移到那不断明灭的手机上,眼神沉静。

他伸手,干脆利落地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然后将其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他想,没必要让这些无谓的打扰,惊扰本就痛苦的人的睡眠。

怎么会有人,连在睡梦中都如此不得安宁呢?

盛少游的视线落回高途脸上。

那张平日里总是温和顺从、偶尔带着谨慎笑意的脸,此刻在睡眠的脆弱状态下,完全卸下了伪装。

眉头紧蹙,眼睫不时轻颤,嘴唇抿得发白,仿佛正被困在某个无法挣脱的梦魇里。

脆弱得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琉璃,却又被无形的痛苦牢牢捆缚。

他伸出手指,又一次轻柔耐心的按在高途微蹙的眉心,试图抚平那道代表痛苦的褶皱。

高途,离开沈文琅来帮我做事吧,我不会让你这么痛苦的。

另一头,黑色轿车的后座里。

沈文琅盯着又一次自动跳转到语音信箱的手机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按下重拨键。

“算了,”他将手机丢在一旁的真皮座椅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估计是睡了。反正……明天他总要来公司的。”

他靠向椅背,抬手捏了捏发紧的鼻梁。

身旁摊开的几份紧急文件还等着他处理,HS本身的业务已经足够庞杂繁重,如今再加上小疯子那边X控股的一堆“特殊”事务……时间像是永远不够用,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而高途最近还总是不在状态,频繁请假。

没了自己最契合的秘书,让许多原本顺畅的流程都出现了滞涩。

真是……事事不顺心。

指尖无意间碰到脸颊上那道新鲜的、已经结痂的细小划痕,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MD,小疯子,你最好动作快一点,赶紧把盛少游那边搞定吧,还我清静的日子。

“盛总,确认了,9901房里的确实是花先生。但他戒备心很重,不相信我是您派来的人,恐怕……需要您亲自跟他说句话,他才肯跟我离开。”

电话那头,侦探的声音压得很低,能听出房间里空洞的回音。

盛少游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很不好。”侦探的语调沉了下去,带着一丝恻隐,“身上……伤口很多,有些地方看着很严重。精神状态更差,很怕人,我稍微靠近一点,他反应就很剧烈,像是受过很大刺激。”

房间里,那个倚在窗边的身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环抱着自己,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空洞失焦,直到“盛少游”这个名字飘进耳中,那潭死水般的眼眸里,才极其缓慢地、漾开了一星几乎看不见的光亮。

“把电话给他。”盛少游命令道。

侦探依言,小心地将手机递过去。那只从破烂睡袍里伸出的手,细白、微颤,上面交错着青紫与血痕。他怯怯地接过冰凉的手机,缓慢地贴到耳边。

“花咏,是我。”

只这一句,花咏一直强撑着的弦瞬间溃堤。

“盛先生……是,是你吗?你真的……来接我了?”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滚过苍白脸颊上未消的淤青,哽咽破碎的嗓音透过电波传来,狠狠撞在盛少游心口,带来一阵窒闷的不适。

钱啊,真是了不得的东西。 盛少游在心底冷嗤,为了它,连戏都能演到这般以假乱真的地步。 有一瞬间,那绝望的呜咽几乎要让他信以为真——差一点,就那么一点点,他就要相信,这世上真有人……真的……真的有人毫无保留的爱他呢。

“花咏,听话,”他稳住心神,语气放得更加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跟他走,就能见到我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拿到救父亲的“药”。等盛放康复,这朵费尽心机的“假花”,用一笔足够丰厚的钱打发掉便是。

看着眼前美人落泪、遍体鳞伤的模样,新手侦探有些不忍。

环顾这间冰冷压抑的VIP房间,竟找不出一件能蔽体的得体衣物。

他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薄外套,尽量轻柔地披在花咏颤抖的肩上,勉强遮住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

“我们得从楼梯下去,不能走电梯。盛总安排了车在楼下接应。你……撑得住吗?”侦探问得小心翼翼。

花咏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耗尽了,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依旧无声滑落。

这副凄楚柔弱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撤离的过程异乎寻常地顺利,没有遇到任何盘查或阻碍,顺利得让经验丰富的侦探都有些诧异,甚至暗自琢磨,等把人安全送到,是不是该去买张彩票。

——————

做戏做到位。

盛少游在公寓地下车库等候。

车门打开,侦探搀扶着花咏下来。仅仅一眼,盛少游的心便重重一沉。

地库冷白的灯光下,花咏颈间、锁骨附近布满了大片深重的淤痕,在过分白皙的皮肤上显得狰狞可怖。

细瘦的手臂从侦探过大的外套袖口中露出半截,上面新旧交叠的青紫瘀伤,有些已呈淡黄,有些却依旧鲜红刺目。

这绝非一两次粗暴对待能留下的印记,更像是……反复的……摧残。

花咏,你…… 。

他上前一步,轻轻揽住花咏冰凉的肩膀,感觉到掌心下的身体瞬间僵硬,又极力克制着放松下来。

盛少游喉头发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与情感正在割裂。

理智在冷笑: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演技精湛的棋子,有什么值得心疼?利用完,给钱,让他消失,干净利落。

心底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辩驳:就算是个骗子,做到这种程度……也太过惨烈。或许……可以试着摊牌?说不定,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甚至愿意……站在我这边?

纷乱的思绪理不清,盛少游只能先处理眼前。

他先将花咏带回楼上公寓。

之前送高途回家后,他就翻出了医药箱放在茶几上,预约的私家医生也在赶来的路上。

“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医生很快就到。”他打开药箱,酒精棉签和药膏散发出清苦的气味。

“我……我想先洗个澡。”花咏却微微瑟缩了一下,避开了他伸出的手,声音细若蚊蚋。

此刻的花咏,心中暗自焦急——这具身体的自愈能力未免太好了些,那些精心弄出的伤口,才过不久竟已开始收口减淡。他必须赶紧去浴室,让某些痕迹“变得”更严重、更鲜活血淋一些。

否则,盛先生上药时看到伤口愈合太快,那点怜惜之心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盛少游只当他经历噩梦后,对旁人的触碰产生了强烈的应激反应,便点了点头:“好,你去吧,小心别碰到伤口。”

他也确实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理清这团乱麻。

难道……是沈文琅欺骗了花咏?自己占有了他还不够,又将他作为“礼物”或“筹码”,送给了他原本竭力想要逃离的X控股高层?

正在他心乱如麻之际,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盛少游素来不接陌生来电,此刻却鬼使神差地,拇指划向了接听键。

这个时间,这个节点……应该,不会只是推销吧?

……

浴室的水声停了。

片刻后,花咏走了出来,穿着一身柔软的白色睡袍,发梢还滴着水,周身氤氲着温热潮湿的水汽,混合着沐浴露淡淡的兰草清香,却莫名带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盛少游让他坐在柔软的沙发里,自己半跪在茶几前,用棉签蘸了消毒药水,动作尽可能轻柔地为他处理伤口。

灯光下,那些淤伤和划痕更加清晰,有些边缘泛着新鲜的粉红,有些则透着陈旧的暗紫,新旧交织,无声诉说着难以想象的遭遇。

每擦过一处,花咏的身体都会难以抑制地轻颤一下,却咬紧嘴唇不发一声。

看着眼前这一切,盛少游胸腔里堵得厉害,酸涩、怀疑、愤怒、怜惜……种种情绪翻搅在一起,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防。

最终,他丢开棉签,再无法只是冷静地“上药”。他伸出手臂,将沙发上那个微微发抖的身体轻轻而坚定地拥入怀中。

“花咏,对不起……”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痛楚和自责,“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阿咏,”他收紧手臂,仿佛要将那单薄的躯体嵌入自己怀中,给予庇护“以后……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我保证。”

靠在温暖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花咏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眼底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冰冷的喜悦。

盛先生的反应,完全在预料之中呢。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盛少游的衬衫,让温热的液体迅速洇湿那一小块布料,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无悔:“盛先生,不怪你……是我自己愿意的。只要能帮你,我……我不后悔。”

泪水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透过衬衫灼烧着盛少游的皮肤。

“沈文琅,”盛少游的声音冷硬,“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可是,盛先生,”花咏抬起泪眼,担忧地望着他,“你父亲的病……药还在沈总手里,我们……”

“什么沈总!”盛少游厉声打断,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恶,“王八蛋,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只会用腌臜手段。明天你就递交辞呈。”

“盛先生,我已经……不干净了。”花咏的眼神黯淡“如果我的这点牺牲,能换来老盛总的健康,我……”

“阿咏!”盛少游握住他冰凉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进他眼底,打断了他那些“表忠心”的、令他胃部翻搅的虚言,“你放心,药的事情,我们自己想办法,盛放生物不是摆设。我绝不会再用你的任何‘牺牲’去交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与不耐,换回安抚的语调:“听我的,明天就提交电子辞呈。这些天你哪儿也别去,就在家好好休息。我……我也尽量在家陪你。”

说完,他俯身,一个温柔而怜惜的吻,轻轻落在花咏微湿的额发间。

——————

“高途,你要辞职?”

沈文琅握着离职申请,指节微微泛白。

他抬起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愕,以及未能及时掩藏住的失措。

就因为昨天没有陪他在医院挂完点滴?

不,高途绝不是会因这种小事闹脾气、摆姿态的人。

他一向是最隐忍、最识大体、最……不会给自己添麻烦的那一个。

“沈总,”高途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淡淡的疏离感,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小晴……快出院了。江沪的生活成本和学费都太高,我考虑带她回老家,那边更安稳,也方便她入学。”

关于花秘书的惨状,关于X-Hotel,关于电话里那些模糊却骇人的对话,关于他拼凑出的、不敢深究的黑暗轮廓,他一个字也不能提。

他答应了盛少游保守秘密。

当然,他不想亲手撕开最后那层遮羞布,让那些丑陋污秽的东西,彻底玷污记忆中那个曾给过他光亮的少年。

“当然,之前欠您的钱,我会制定还款计划,尽快还清。”

他试图将这场离别框定在清晰的债务关系里,仿佛这样就能切割掉背后十年的追随、仰望和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心事。

给自己的十年,画上一个尚且算得上体面的句点吧。

“我不同意。”沈文琅放下手中的纸张,语气斩钉截铁。

已读完:第49章 “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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