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总,让我陪您一起去。”
当得知盛少游要只身前往X-Hotel参加那场显然非同寻常的晚宴时,高途立即提出了陪同的请求。
盛少游拒绝了,不仅拒绝了高途,也拒绝了自己的首席秘书陈品明。
“盛总,您手臂的伤还没好,行动多少有些不便,带个人在身边,万一有什么事也能照应一下。”陈品明眉头紧锁,与高途站在同一战线,试图说服上司。
盛少游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陈品明单独叫进了病房内间。
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无人知晓。
高途安静地站在门外,身影笔直,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尽职地等候。
但他的内心早已下定决心——无论盛少游最终同意与否,他今晚都必须跟去。
现在他是HS的员工,不用听盛放生物领导的话。
况且,X-Hotel说到底是个开门营业的场所,应该不会拒绝消费者的进入。
片刻,门开了。
盛少游与陈品明一前一后走出。
陈品明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些,看到仍守在门口的高途,他主动走上前,拍了拍高途的肩膀,语气带上了劝慰:“高秘书,放心吧,盛总心里有数,一个人可以的。我们就别添乱了。”
看来,盛少游成功地说服了陈品明。
“好的,陈秘书,我知道了。”高途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没有继续争辩。
陈品明松了口气,转向盛少游:“盛总,那我先送您和高秘书回虹口花苑?您换身衣服,休息一下。”
他刚处理完公司因绑架案引发的一系列紧急公关和安抚工作,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等送完人,还得立刻赶回公司,与公关部门连夜开会,力求将此次事件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绝不能波及公司股价。
“不了,”高途却开口婉拒,“你送盛总吧。我回HS一趟,公司还有点紧急事务需要处理。”
陈品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只感慨道:“高秘书真是敬业,特殊时期请假了还得回去加班。”
敬业吗?
恐怕不是。
高途在心中否认。
沈文琅也是P国人,上次那通电话的内容也很清楚的告诉高途,X控股,X-hotel跟沈文琅都有关系。
今晚这样重要的会议,沈文琅出席的概率很高。只要跟着沈文琅,自然就能进入那个地方,保护盛少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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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高途第一次踏入这种风格鲜明的P国式大酒店。
内部空间大得惊人,抬眼望去,穹顶高阔,觥筹交错的大厅加上延伸出去的走廊与功能区,少说也有数千平米。
装潢极富P国特色,一种精心营造的宗教氛围。
鎏金的佛像、色彩浓艳的唐卡、雕刻着繁复经文与神祇图案的铜器、空气中隐隐飘散的线香气味……目之所及,处处充斥着宗教符号,仿佛那些肃穆慈悲的佛像与法器,真能涤净掩盖这华丽殿堂下可能发生过的所有罪恶。
富丽堂皇,金玉其外。
高途脑海中闪过这八个字。这里不愧是P国那些手眼通天的人物在江沪的重要据点。
璀璨的水晶吊灯将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舒缓而略显神秘的异国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身着统一制服、训练有素的服务生们端着盛满美酒佳肴的银盘,如游鱼般穿梭在衣着光鲜的宾客之间。
与会者大多气度不凡,无论是P国人还是本地名流,皆是一副精英做派,低声交谈,举止得体。
高途紧跟沈文琅身后,目光快速而谨慎地扫视全场——他没有找到盛少游的身影。
然而,在二楼一处相对隐蔽的环形栏杆旁,盛少游倚柱而立,手中端着一杯未动的香槟,却是一眼就捕捉到了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让他别来吗?怎么还是来了。
盛少游握着杯脚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无奈,是隐隐的恼怒,但似乎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雀跃?
呵,倒是学会曲线救国了,知道借着沈文琅的由头进来。
这场晚宴的安保级别极高,入场时所有人的手机等电子通讯设备都被要求存入入口处特制的屏蔽储物柜中。
此刻,他想给高途发条信息让他立刻离开都做不到。
不过……有沈文琅在,至少能护他周全吧?
盛少游的目光在不远处与旁人交谈的沈文琅身上停留一瞬,强行按捺下心头纷乱,重新将注意力拉回今晚的正题。
他继续用沉静的目光扫视着楼下厅堂和二楼回廊的每一个角落。
到目前为止,除了作为联络人出现的常屿,他还没有发现任何疑似X控股真正高层核心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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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9901房间,虽然宴会内不允许带手机,但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却如繁星般多,盛少游的一举一动,都被监控360度无死角地传至9901号房间内新安装的电子屏上。
房间窗帘拉着,遮光效果很好,整个屋子黑黢黢的,里面兰花的香气浓得呛人。
上次的膨胀期,花咏度过的很短暂,不符合常规的时间。而且相当草率,后期更是靠抑制剂辅助完成压制。
今日一番追击战后,花咏的膨胀期又一次不规律的来了。
想要深深的拥抱盛少游是他脑海里此刻唯一的想法。
想要兰花的气息与苦橙朗姆酒的气息交融、想要沾染、想要侵蚀,想要两种信息素的味道合二为一。
盛先生穿了一身深黑色的西装,独自一人凭栏独立,真美!!!
为了防止自己失控,9901的设备已全部是最新的。
最坚固的链子限制住了花咏这个人间大杀器的行动。
膨胀期的激素,让他的额头、鼻尖都有晶莹的汗滴滚滚而落。
他忍耐的够久了,理智已经在失控边缘徘徊。
仿佛有些热,仿佛这样更能好过一点。
花咏不是用舌尖抿一下唇,回味与盛先生每一个甜蜜的吻~~~
床上的他,漂亮,妖艳,任谁看了都舍不得移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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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琅,你怎么才到?”常屿好不容易从几位政商界人物的寒暄中脱身,一抬眼,才看见姗姗来迟的沈文琅。
这场合,缺了这位“门面”,他一个人周旋实在吃力。
“他呢?”沈文琅眉头微蹙,目光扫过衣香鬓影的宴会厅,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解与一丝烦躁,“他要办的活动,自己倒躲清静不露面?”
即便是P国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与本国政要早已约定的正式会面,面子上总该做到位吧?小疯子行事真是越来越没章法。
“老板的……‘膨胀期’到了。”常屿压低了声音,言简意赅地解释,语气里带着无奈。
今天还得仰仗沈文琅帮忙。
江沪人不知道的沈文琅的身份,来自P国商界人士,谁不认识沈公子。
沈文琅闻言,眉梢挑了挑,最终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行吧,看在他前期真金白银砸了那么多投资的份上。”
他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取过两杯香槟,顺手将其中一杯递给身旁一直沉默跟随的高途。
直到这时,眼高于顶的常秘书才仿佛刚注意到沈文琅身边的人,目光落在高途脸上,扯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高秘书也来了。”
有求于人,也得给这家伙注重的人三分薄面。
“对了,老板今天特意邀请了盛总,靶向药给药的事,交给你了。老板说了,不想变成他的杀父仇人。”
常屿压低声音交代,说话时,眼神不经意地往二楼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嘁,沈某人又挂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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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游总?”身后响起一道懒洋洋打招呼的声音。
盛少游充耳不闻,准备假装下楼拿杯酒,避开这个傻逼。
可是傻逼却没有眼力见儿,竟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巧啊?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傻逼语带夸张,故作惊讶,“哎呦,少游总这是……怎么还负伤了?”
盛少游缓缓转过身,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抬起头。
眼前,脸上挂着虚假笑容的Alpha,不是沈文琅又是谁?
“是很巧。”盛少游扯了扯嘴角,回以一个同样没什么温度的浅笑,一字一顿道,“真、晦、气。”
沈文琅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厌恶,反而顺势揽住他的肩,将人往旁边带了带,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说:“别这么说嘛。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俩虽然不是夫妻,不过……‘共用’过同一个Omega,那五十日的恩情,总还是有的吧?”
“你——!”盛少游脸色骤变,猛地挥臂,狠狠格开了沈文琅揽着他的手。他动作迅猛,牵扯到右手伤口,疼痛让他额角渗出细汗,但更甚的是被言语冒犯的怒火。
沈文琅猝不及防,被他这含怒一击打得手臂发麻,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骂:妈的!欠人钱的滋味真不怎么样!
想到花咏的嘱托,和这些麻烦事,只觉得一阵头疼。
谁要跟个傻子似的,天天说一些连自己都觉得恶心反胃的酸话、挑衅话。
一拳打出了沈文琅的怒气
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属于Alpha的信息素——冷冽焚香与靡丽鸢尾花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浓郁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攻击性与压迫感,向盛少游笼罩过去。
盛少游不知沈文琅有苦难言,只觉得这人恶心、做作,全然没有外界传言中精英模版,只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进行商战。
好啊,这种时候竟然还想动用信息素压制。
盛少游眼神一冷,属于S级Alpha的苦橙朗姆酒气息如同出鞘的冰刃,隐隐就要反制。
但他目光扫过沈文琅身后,看到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的高途,动作一顿。
他朝着高途的方向,极其轻微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立刻退远些,不要被波及。
然而,高途却像是没看懂,或者说看懂了却不愿听从。
他抿紧毫无血色的嘴唇,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虚汗,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却还是硬撑着,顶着那令人窒息的双重Alpha信息素压力,往前挪了半步,挡在了沈文琅侧前方,声音发颤却清晰。
“沈总,今天是商务宴会,您这样不合时宜,况且盛总还有伤在身,您……”胜之不武。
沈文琅这才想起自己患有哮喘的Beta秘书。
他看向高途,见他紧抿着唇,显然在拼命压制喉咙里不适的声音,脸色白得吓人,额头的冷汗已经汇聚成滴。
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闪过沈文琅眼底。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收敛了外放的信息素,那股浓烈的焚香鸢尾花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公共场合,”沈文琅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放你一马。”
一场大战,就此熄火。
沈文琅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挂上那副令人生厌的假笑,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盛总?令尊的病,最近怎么样了?听说……不太乐观?”
哪壶不开提哪壶,说的就是沈文琅这种人。
“劳、烦、沈、总、挂、念。”盛少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底结冰。
他懒得再与这人虚与委蛇,既然没有其他更重量级的X控股人物出现,他决定直接去找常屿,开门见山谈靶向药的事。
“好说,好说。”沈文琅却仿佛看不懂他的不耐,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只是,盛总可能还不知道吧?X控股这边,已经决定把二代靶向药后续的所有相关事宜,都委托给HS集团全权处理了。”
“什么?”盛少游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这个消息,他确实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沈文琅捕捉到他脸上的讶色,笑意更深,挑衅的话,张口就来:“X控股里,可是有不少人,对花咏……意犹未尽呢。”、“一个已经弄脏了的Omega,换自己亲生父亲的一条命,盛总觉得……这笔交易,划算吗?”
这样的沈文琅,上次是电话里亲耳听到,这次是亲眼所见。
高途站在沈文琅身后,虽然已经下定决心彻底放下对沈文琅那份无望的执念,但此刻亲耳听到他用如此轻佻、残忍的口吻谈论另一个人,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深沉的悲哀。
沈总……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
还是说,他沈文琅骨子里,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只是自己过去戴着厚重的滤镜,从未真正看清?
此刻,即便沈文琅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风度翩翩地站在璀璨灯光下,但在高途心中,那身白衣再也无法掩饰他形象的黑化。
嘴角那抹带着恶意与算计的坏笑,仿佛瞬间撕开了所有伪装,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这个人——一个或许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罔顾他人尊严与感受的“商人”。
什么职业道德,什么未来职业规划,在这一刻,似乎都不重要了。
高途决定晚点拿到手机就问实验室那边拿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