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S那边消停点了?”日常问了一下之前盛少游一直在忙的事情。
高途侧过身,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盛少游的睡衣纽扣打转,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轻柔。
他还在职业限制期内,盛放下属公司负责的药妆线与HS业务毫无交集,HS的最新动向,他只能从盛少游的状态里判断。
疲惫的眉眼、加班的天数、偶尔电话里压抑的叹息,都是他的晴雨表。
“嗯,暂时。”盛少游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像一只懒得睁眼的大猫,“沈文琅那疯狗,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高途没接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以他对沈文琅的了解,也猜不出这位前上司到底在抽什么风。毕竟他了解的只有什沈文琅的外在爱好,关于沈文琅的内在想法,他鲜有涉足。
不计成本地抢项目,不惜亏损地恶意压价,像一条红了眼的疯狗,逮着盛放生物就不撒嘴。整个公司都经历了一波社畜生活的“洗礼”,从上到下被卷得人仰马翻。而作为领头人的盛少游,更是首当其冲,责无旁贷,连续好几天睡在办公室,咖啡当水喝,文件当饭吃。
高途心疼,却也知道这是盛少游必须扛过去的坎。
他能做的,就是照顾好他的身体,以及——在这样安静的夜晚,用抚摸告诉他:我在。
“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了。”高途抬手,掌心贴上盛少游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眼下的淡青色。
“嗯。”盛少游顺势将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涌入鼻腔,他总觉得高途身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干净,温暖,像晾在微风里的白色床单,有包裹感,但不压抑。“有你在,就能好好休息。”
高途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手从盛少游的背脊滑过,一下,又一下,节奏舒缓,像哄小婴儿入睡。
盛少游的发丝蹭在他下颌,有点痒,但他没有躲,反而将下巴轻轻搁在那毛茸茸的头顶,继续拍着。
深深rua了好几口“兔兔”的气息,盛少游才感觉自己的电量从红色警戒线回升到了及格线。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却忽然有些遗憾——没嗅到鼠尾草清香。
虽然闻到高途本身的气息——干净的、温暖的,也很好。但偶尔,还是会怀念那种灵魂交融的感觉。
“对了,”盛少游这才想起早上陈品明拿来的体检报告,稍稍抬起头,“上次我俩一起体检的报告,我的出来了。你的收到没?”
“前台说有我的快件,一直没去拿,估计就是体检报告吧。”高途的手指继续在他背上画着圈,“你呢,怎么样?”
“代谢得差不多了。”盛少游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得的轻快,“已经约了医生,周末去把生物屏蔽器取出来。”
高途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更紧地环住了他:“好,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嗯。”盛少游应了一声,随口说道,“你明天也记得看报告。信息素紊乱症有没有好点?后续还有什么治疗注意事项?医生怎么说的?”
闻言,高途的耳朵就在盛少游的眼皮子底下——红温了。
“怎么了?”盛少游明知故问,语气里藏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脑子又不笨,这个反应,这个时间点,再联想一下信息素紊乱症和“后续治疗注意事项”。
嘿嘿嘿
淡粉。
绯红。
深红。
艳红。
兔子耳朵上演了一出红色渐变。
“没……没事。”高途强装镇定,转身把整理好的衣服塞进衣柜,动作却有点慌乱,一件叠好的衬衫被他塞了三下才塞进去,“明天……明天看完报告跟你说。”
盛少游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着将脸重新埋回他颈窝,蹭了蹭。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有些承诺,藏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
有些脸红,藏在那只一本正经的兔子耳朵上。
月光温柔,夜色正好。
—
“竟然敢伤害翼哥的后代,小狼崽子,你好样的。”沈钰看着被禁锢在床上、四肢关节被卸、动弹不得的沈文琅,咬牙切齿。“虎毒不食子,你……”
如果不是他发现的早,沈文琅肚子的小崽子,就没有了。
沈文琅被卸了关节,四肢软绵绵地瘫在床上,唯独那张嘴,依旧硬得像铁铸的。他扯出一个讥讽的笑:“虎毒不食子?跟你学的!!!”
他敢保证,如果不是沈钰想要肚子里这个“产物”,刚才那一脚绝对不会在最后一刻收回去,而是可以直接踹断他的肋骨。
肋骨断裂的声音他已经太熟悉了,熟悉到可以闭着眼睛数出每一次的战绩。
如果肋骨有内存,沈文琅的肋骨内存条读取出来,就是应翼去世后,三年一小伤,五年一大断,战绩可查。
全凭S级Alpha的身体素质过硬,他才得以存活至今。否则,以沈钰那暴烈的脾气和从不手软的手段,他沈文琅早就不知道在哪个乱葬岗化成白骨了。
沈钰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哦。跟我学的?那你怎么不跟我学学,怎么教育好手底下的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一个眼神睥睨扫向墙角缩着的秦秘书长。
秦秘书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真是无妄之灾。
他不过是为沈文琅带了一张“小盆友”乘坐滑滑梯的门票,就被沈钰强迫着在脸上开了酱油铺子——沈钰亲自动的手,一拳接一拳,直到那张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才堪堪收手。
当然,这在沈钰看来,已经是“网开一面”“格外留情”了。
否则,一个H国人士在P国“失踪”,虽然处理起来麻烦点,但以他的手段,也不是摆不平。只是……最近事情多,不想折腾了。
小狼像他。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认知。不管是外貌还是,那倔脾气,那不服输的劲头,那股宁折不弯的狼性——都像他。
他希望小狼的崽子,能争点气,像翼哥。
像那个温柔的、坚韧的、让他又爱又恨、死了也不让他安生的Omega。
沈钰最后看了沈文琅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说。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某种沉默的审判。
床上,沈文琅盯着天花板,关节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的嘴角,始终挂着讥诮的笑。
想让他生?
呸,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