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黑渊的雾气透着诡异的紫。
苏念踩着一地枯枝往前走。
大黄跟在后面。巨大的骨爪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秦妄走在最前面开路。
黑刀劈开挡路的荆棘。
半空，几架新的军用无人机嗡嗡作响。
直播间刚开启，弹幕瞬间刷屏。
“苏念还没死？那几个清除者呢？”
“看他身后的怪物！那是大黄？怎么变这么大了！”
苏念瞥了一眼镜头。
“聒噪。”
他屈指一弹。
一根骨刺飞出，精准贯穿最近的无人机。
火花四溅，机器坠地。
“前面是紫雾区。”
秦妄停下脚步，回头。
“S级地狱蝶的领地。雾里有精神毒素。”
苏念走过去。
他伸手接住一片落叶。
叶片上沾着紫色的粉末。
“致幻剂。”
苏念碾碎落叶，“就这点浓度，毒不死人。”
他跨步走进紫雾。
秦妄皱眉，紧跟其后。
雾气越来越浓。
视野不足三米。
大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它是不死生物，免疫毒素。但它能感知到危险。
突然，秦妄停住了。
他眼底泛起骇人的红光。
背后的黑雾开始剧烈翻滚。
“滚开！”
秦妄低吼。
黑色的触手毫无征兆地窜出，猛地砸向旁边的巨树。
树干拦腰折断。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秦元帅狂化了！”
“地狱蝶的精神毒素引发了他的暗伤！”
“苏念完了，这下不用别人动手，秦妄就会撕了他！”
帝都星。
苏白坐在电脑前，死死盯着屏幕。
“杀了他……快杀了他！”他咬牙切齿。
黑渊深处。
秦妄单膝跪地。
高频的耳鸣掩盖了一切声音。
幻境里，无数人在他耳边嘶吼。
触手像疯长的藤蔓，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一切。
大黄弓起背，挡在苏念身前。
“退下。”
苏念拍了拍大黄的颈骨。
他走向秦妄。
漫天挥舞的触手带起凛冽的风。
苏念没躲。
一条粗壮的触手直冲他面门砸来。
苏念抬手。
苍白纤细的手指，稳稳抓住触手的尖端。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退了半步。
喉咙泛起血腥味。
“闹够没？”
苏念声音很冷。
他指尖溢出纯白的精神力。
顺着触手，强行灌入秦妄的图景。
秦妄猛地抬头。
暗红的瞳孔死死盯着苏念。
“血……”
他声音嘶哑，像野兽。
他猛地扑过来，将苏念扑倒在铺满腐叶的地上。
大黄咆哮着要冲上来。
“别动！”
苏念喝止。
秦妄双手撑在苏念耳侧。
粗糙的指腹按在苏念细瘦的脖颈上。
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捏碎。
触手缠上苏念的手腕脚踝，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秦妄，看清楚我是谁。”
苏念没挣扎。
他直视那双癫狂的眼睛。
精神图景里。
那只地狱蝶的虚影正在振翅。
它试图彻底摧毁秦妄的理智。
苏念冷笑。
他的精神力化作一把长刀。
在秦妄的图景里，一刀劈散了那道虚影。
外界。
秦妄身体猛地一僵。
眼底的血红退散，理智回笼。
他看清了身下的人。
苏念衣领半敞，锁骨上勒出红痕。
缠在他身上的触手不仅没松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往衣服里钻。
秦妄触电般收回手。
“抱歉。”
他想站起来。
苏念反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拉低。
“管好你的狗链子。”
苏念瞥了一眼还在自己腰上乱蹭的触手。
秦妄耳根发烫。
他强行收回黑雾。
“它……不受我控制。”
秦妄干巴巴地解释。
“没用的东西。”
苏念推开他，站起身。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周围的紫雾突然凝滞。
风停了。
大黄仰起头，对着头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来了。”
秦妄拔出军刀，挡在苏念身前。
半空中。
一双巨大的紫色翅膀缓缓展开。
翼展超过十米。
翅膀上长满眼睛图案。
每一次振翅，都会洒下大片带毒的磷粉。
S级异种，地狱蝶。
直播间陷入恐慌。
“那是活的S级！精神系霸主！”
“就算秦妄恢复理智，他们也打不过！”
“地狱蝶的精神威压能直接碾碎人的大脑！”
苏念仰头，看着那对翅膀。
“这颜色，配我的新法衣正好。”
他指尖扣住三根天机丝。
地狱蝶发现了猎物。
翅膀上的眼睛图案同时亮起。
实质化的精神声波轰然砸下。
地面的枯树寸寸断裂。
秦妄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大黄的骨架也被压得咯吱作响。
唯独苏念。
他站得笔直。
连头发都没乱。
“精神攻击？”
苏念笑出了声。
他前世修的神魂，比这破蛾子强千万倍。
就这点威压，连给他挠痒都不配。
“大黄，踩住它的影子。”
苏念下令。
大黄猛地跃起。
骨爪狠狠钉在地面的一团阴影上。
那是地狱蝶的本体投影。
地狱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它试图振翅逃离。
“想走？”
苏念双手一搓。
十根天机丝爆射而出。
编织成一张透明的大网，瞬间罩住半空中的巨蝶。
“收。”
丝线瞬间收紧。
坚韧的蝶翼被强行切割。
紫色的血液像雨一样洒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两片巨大的翅膀，被生生齐根切断。
砰！
失去翅膀的肉虫本体重重砸在地上。
绿色的体液溅得满地都是。
直播间死寂。
所有嘲讽的弹幕瞬间清空。
只有满屏的感叹号。
苏念走过去。
他避开地上的绿水。
弯腰捡起那两片完好无损的紫色翅膀。
触感冰凉，像上好的丝绸。
他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秦元帅。”
苏念转身，把那对比他还高的翅膀塞进秦妄怀里。
“拿好，别弄皱了。”
秦妄抱着两片带血的巨型翅膀。
他低头看着脚下还在抽搐的S级异种。
沉默。
到底是谁在保护谁？
地上的蝗虫还在挣扎。
苏念嫌恶地皱眉。
“大黄，加餐。”
金色的骨狼扑上去。
几口就把那坨肉咬碎。
一颗紫色的晶核滚落出来。
苏念走过去，捡起晶核。
手指在上面擦了擦，直接塞进嘴里。
“咔嚓。”
像嚼糖果一样咬碎。
秦妄瞳孔收缩。
“你吞了高阶污染核？”
那是剧毒。
哨兵吃了会当场爆体。
“怎么？”
苏念咽下晶核，舔了舔唇角。
苍白的脸上浮现病态的红晕。
磅礴的能量在体内炸开。
灵魂撕裂的痛苦得到极大缓解。
枯竭的神魂之力重新充盈。
“味道还行，有点像葡萄味。”
他看向秦妄。
“前面应该还有个大家伙。”
苏念指着森林更深处。
秦妄抱紧手里的翅膀。
他认命地叹气。
“走吧。”
黑雾再次翻涌，在前面开路。
一条细长的触手悄悄绕到后面。
勾住了苏念的衣角。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没踢开。
任由它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