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黑渊的夜，比死更冷。
钟楼顶层。
大铁锅里冒出浓稠的白气，咕嘟咕嘟翻滚着。
那串SS级的巨猿脊椎，正泡在沸水里。
苏念靠在烂掉的沙发里，怀里抱着一只白骨森森的狼头。
他修长的手指拎着小刷子，一下下刷着狼头上的灰尘。
“咳，咳咳。”
他捂着嘴咳嗽，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病态。
“火小了。”
苏念眼皮都没抬，声音懒洋洋的。
秦妄坐在一旁的废墟堆上，手里握着一把断掉的刺刀。
他盯着那锅“骨头汤”，又看向苏念。
“我是帝国元帅。”
秦妄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你的烧火工。”
苏念掀起眼帘，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
“哦。”
他指尖微动。
一根看不见的傀儡丝瞬间缠上秦妄的指尖。
秦妄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拎起一根木柴，扔进了火堆。
“现在是了。”
苏念收回视线，继续刷他的狼头。
【直播间弹幕】：
“卧槽，我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元帅烧火？”
“苏念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疯子？那是SS级巨猿脊椎啊，他在煮汤？”
“楼上的，你管那叫煮汤？那是炼器吧！你看那水，颜色不对劲！”
“苏家那个真少爷苏白在直播间吗？出来看看你哥的英姿。”
帝都星，苏家豪宅。
苏白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不可能……他明明是E级……”
屏幕里，苏念站起身，走到锅边。
他伸手，直接探进滚烫的沸水中。
秦妄瞳孔猛缩，下意识站起来，“你找死？”
苏念的手指夹住一节脊椎骨。
那骨头在沸水中浸泡后，竟透出一股如玉般的质感。
他没理会秦妄，反手甩出一排银色的细针。
“叮，叮，叮。”
细针精准地刺入脊椎骨的关节处。
苏念指尖挑动。
那串沉重的脊椎骨竟像活了一样，从水里自己跳了出来。
骨头在半空舒展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大黄。”
苏念轻声唤道。
角落里，那架破烂的骷髅狼犬颤巍巍地站起来。
它的左后腿是用废铁接的，走路还打晃。
苏念手指一挥。
SS级的巨猿脊椎猛地撞向狼犬的脊背。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钟楼里回荡。
大黄发出一声凄厉的魂啸。
巨猿脊椎强行挤进了狼犬原本纤细的背脊。
鲜红的精神丝线像缝合线一样，飞速穿梭在白骨之间。
秦妄盯着这一幕，心头狂跳。
这不是异能。
这是在重塑生命。
“吼——！”
大黄空洞的眼眶里猛地燃起两团暗金色的火焰。
它原本只有一米多长，此刻骨架疯狂拔高。
SS级巨猿的骨骼密度太高，强行撑开了狼犬的体型。
一头三米长、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纹路的骨龙巨狼出现在钟楼内。
它的尾巴轻轻一扫。
“嘭！”
半面残墙直接碎成了粉末。
大黄低头，亲昵地去蹭苏念的手心。
苏念摸了摸它冰凉的头骨，嘴角勾起一抹笑。
“乖。”
他转头看向秦妄，眼神挑衅。
“怎么样？比起当元帅，我觉得它更威风。”
秦妄冷哼一声，没说话。
他的精神图景依旧在崩塌。
那种撕裂灵魂的剧痛让他无法维持坐姿。
“过来。”
苏念坐回沙发，冲他招手。
秦妄迟疑了一瞬，还是走过去，在苏念脚边坐下。
“你是第一个敢把我当狗使唤的人。”
秦妄闭上眼，靠在苏念膝盖上。
他体内的黑雾不受控制地溢出。
细细的黑色触手尖端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缠上苏念的脚踝。
苏念没踢开它。
他伸出纤细的手，按在秦妄的头顶。
一股纯净到极点的灵魂力量顺着掌心灌入。
秦妄身体猛地一震。
那些狂躁的、想要撕碎一切的恶意，竟在这只手下逐渐平息。
触手像是喝醉了酒，顺着苏念的小腿往上爬。
卷住膝盖，蹭了蹭。
秦妄的声音变得低哑，“苏念……你到底是谁？”
苏念盯着火堆，眼神有些涣散。
“一个活得太久，死不掉的人。”
【直播间弹幕】：
“啊啊啊！元帅在蹭膝盖！他在撒娇！”
“这触手！这姿态！这绝对是老SP了！”
“苏念的手指在动，他在安抚元帅的精神体？那是S级黑暗哨兵的狂化啊，就这么压住了？”
“我刚才看到苏家雇佣的‘清除者’小队已经到钟楼底下了。”
苏念眼神一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装死”蹭膝盖的秦妄。
“你的烂摊子来了。”
秦妄睁开眼，暗红色的瞳孔里杀意一闪而过。
“我不动，大黄能解决。”
钟楼底层。
五名穿着黑色作战服、背着高频震动刀的男人正悄无声息地摸上来。
领头的男人代号“黑鸦”，A级哨兵。
“雇主说了，苏念那小子身上有古怪，直接杀，不用留活口。”
黑鸦压低声音，手里的刀微微颤鸣。
“至于那个重伤的哨兵，顺手处了了。”
他们很快摸到了顶层门口。
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昏黄的火光。
“动手！”
黑鸦一脚踹开大门，手里的高频震动刀划出一道银弧。
“苏念，死！”
迎接他的，不是病弱少年的惊恐求饶。
而是一声震碎耳膜的狼嚎。
“嗷呜——！”
一道金色的残影瞬间跨越十米空间。
黑鸦还没看清是什么。
一只巨大的骨爪已经按住了他的头顶。
“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大黄按着黑鸦的脑袋，将他整个人砸进地板。
它那双暗金色的眼瞳盯着剩下的四人。
尾巴一甩，犹如钢鞭破空。
两名雇佣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拦腰扫断。
内脏和鲜血溅在钟楼的墙壁上。
“怪物……这是什么怪物！”
剩下的人惊恐后退。
这根本不是异能者的召唤物，这东西身上没有半点火气。
苏念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秦妄的一根触手在玩。
他没看门口的惨剧，只是盯着火堆。
“别弄脏了地板。”
苏念清冷的声音响起。
大黄动作一顿。
它张开血盆大口，咬住剩下两人的领口。
像是扔垃圾一样，直接把人从钟楼的窗口扔了下去。
楼下传来沉闷的重物坠地声。
空气安静了。
苏念松开手里的触手。
“处理干净了。”
秦妄站起身，走到窗口往下看了一眼。
“苏家人找的杀手。”
他回头，看着苏念，眼神深邃。
“你打算怎么报仇？”
苏念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
“报仇？”
他咳嗽了两声，笑得散漫。
“太累了。”
“我只想把苏家老宅的那根顶梁柱拆了。”
“我觉得，那材料做个大黄的狗窝挺合适。”
秦妄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是帝都星标志性的古董级矿石柱。
“好。”
秦妄走到他身边，伸手环住他的腰。
黑色的触手顺势缠紧。
“我带你去拆。”
【直播间弹幕】：
“杀疯了杀疯了！”
“元帅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帮他拆顶梁柱？”
“我就想问，现在去苏家老宅门口摆摊卖瓜子还来得及吗？”
“苏白已经下播了，估计是去搬救兵了。”
苏念挣了挣，没挣开。
“放手，热。”
秦妄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别动，精神图景还没修复完。”
他在撒谎。
他的精神图景已经稳固了大半。
但他不想放开。
这种感觉，比杀戮更让人上瘾。
大黄蹲在一旁，看着两个主子。
它低头，舔了舔自己新换上的SS级趾骨。
它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
至少有肉吃。
苏念无奈地叹口气，任由身后的“触手怪”粘着。
他看向窗外。
黑渊的雾气散了一些。
“明天。”
苏念指着森林更深处。
“我要那只S级地狱蝶的翅膀。”
秦妄收紧双臂，眼神暗了暗。
“好，只要不走，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抢过来。”
“包括我的命。”
苏念笑了笑，手指绕过一根黑色的触手。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你得活着给我搬骨头。”
秦妄眼神沉稳，低声应道。
“嗯，搬一辈子。”
夜色渐深。
钟楼里的火堆逐渐熄灭。
巨大的骨狼伏在门口，守护着这一方净土。
而全星际的目光，正隔着屏幕，在恐惧与狂热中等待着黎明。
那个被弃的废物，正踩着所有人的认知。
一步步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