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主卧浴室。
空间大得惊人。
深灰色的岩板地面中央，暗红色的S级龟壳稳稳地卡在凹槽里。
几根粗壮的黑色触手正在忙碌。
一根卷着水管，哗啦啦地往龟壳里注水。
一根伸进水里，顶端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加热水温。
还有两根极细的触手，正小心翼翼地捏着几瓶沐浴露，仔细比对上面的说明。
苏念靠在门框上。
他扯开白袍的领口。
“水温够了。”
加热的触手立刻缩回。
水面升起白雾。
苏念走上前，随手把脱下的外袍扔到一边。
一根触手瞬间接住，殷勤地挂到旁边的衣架上。
秦妄站在浴室门外。
他没有进去。
军靴踩在走廊的羊绒地毯上，站得笔直。
只是那双暗红的瞳孔，颜色比平时深了几个度。
精神体和主人的感官是相通的。
苏念迈进龟壳。
温热的水流漫过苍白的皮肤。
水面上飘着几瓣不知哪来的红玫瑰。
一根触手贴着他的腰侧滑下去。
软体动物的触感带着微妙的凉意。
苏念闭上眼，靠在龟壳边缘。
“往左一点。”他开口。
水下的触手立刻挪到他的左侧腰窝，力道适中地揉按。
又分出两根触手，搭上他的肩膀，开始按捏穴位。
秦妄的呼吸重了半拍。
他靠在墙上，喉结上下滚动。
双手插在军装裤兜里，手指死死攥成拳。
“秦妄。”浴室里传出慵懒的声音。
秦妄转身走到门边。
“在。”
“把那个铁桶拿进来。”
秦妄走进去。
目光扫过水面。
苍白的锁骨半露在水面上。
黑色触手缠绕在旁边，对比极其刺眼。
秦妄移开视线。
他单手拎起那个装满晶核的铁桶，走到浴缸边。
“倒进去。”苏念抬了抬下巴。
秦妄倾斜铁桶。
哗啦。
几百颗高阶异种的晶核砸进水里。
五颜六色的能量光芒在水底亮起。
像一池碎钻。
苏念深吸一口气。
天机丝从指尖探出，无形地扎进那些晶核里。
庞大狂暴的污染能量瞬间被抽离。
顺着丝线涌入苏念受损的灵魂深处。
水温开始下降。
晶核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最终变成一堆灰白的粉末，沉入水底。
苏念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这东西比泡面好消化。”苏念睁开眼。
秦妄看着水底那层粉末。
几百颗晶核。
足以让一整个军团的哨兵陷入狂化。
苏念就这么全吸了。
而且毫无副作用。
“李主任带来的那个测定仪。”秦妄开口，“里面的电流带有神经毒素。”
“味道还行。”苏念拨弄着水花。
“比这些晶核淡了点。”
秦妄沉默了几秒。
“第一学院的共振舱，我会让人去检查。”
苏念睁眼看他。
“我说了不用。”
苏念抬起手。
一滴水珠顺着指尖滑落。
下方的一根触手立刻卷过来，把水珠舔干净。
“他们不把陷阱挖深一点，我怎么好意思把那只虫子全拆了？”
苏念笑了笑。
“S级母虫的外壳，用来做提线傀儡的关节最合适不过。”
秦妄看着那双带笑的眼睛。
“明天我送你去。”
“随你。”苏念打了个哈欠。
“按捏的手法不错，下次可以加点精油。”
秦妄耳根滚烫。
他转身走出浴室，带上门。
门外，林副官正顺着楼梯走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电子报告。
“秦帅，军部情报局查到了。”
林副官压低声音。
“李主任刚被抬回苏家。”
“全身多处骨折，精神海重度震荡。”
秦妄靠在门板上。
“苏明远什么反应？”
“砸了半个书房。”林副官冷笑。
“他们明天肯定会在共振舱里搞鬼。”
“要不要直接派近卫军封锁学院？”
秦妄点燃一根烟。
烟雾在走廊里散开。
“不用封锁。”
秦妄吐出烟圈。
“通知后勤部。”
“明天调十辆重型装甲清理车去学院门口。”
林副官愣住。
“清理车？清理什么？”
秦妄盯着指尖明明灭灭的火星。
“清理垃圾。”
“还有虫子尸体。”
帝都星，苏家主宅。
一片狼藉。
李主任躺在担架上，浑身绑着固定支架。
他疼得直抽冷气。
“苏少……那个怪物根本不怕电……”
李主任声音颤抖。
“他单手就把测定仪捏碎了！”
苏明远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古董花瓶。
瓷片碎了一地。
“废物！”
苏白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手术刀。
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怎么可能不怕神经毒素？”苏白咬着牙。
“那是黑市最新研发的S级毒剂。”
苏明远来回踱步。
“军部那边传来消息，秦妄带着他回了元帅府。”
“统帅部那些老东西，居然默认了这件事。”
苏明远猛地停下脚步。
“他必须死在明天的测试里！”
苏白站起身。
他走到虚拟操作台前。
手指快速敲击。
调出第一学院地下虫巢的结构图。
“共振舱的安全阀最高阈值是S级。”苏白指着全息投影上的一个红点。
“但我通过校董会的权限，拿到了主控密匙。”
苏白转动手里的手术刀。
刀刃折射出冷光。
“明天他一进舱，我就直接锁死舱门。”
“把模拟威压调到超S级。”
“顺便，切断底层的生物隔离网。”
苏明远倒吸一口冷气。
“你想把那只真实的母虫残骸放出来？”
“那东西虽然死了，但肌肉神经还有活性。”
“一旦突破隔离网，整个测试场都会被毁掉！”
苏白冷笑出声。
“那就说是他这个E级废物操作失误，引发了虫巢暴动。”
“死无对证。”
苏白眼底透出极度的阴毒。
“苏念只能是苏家的垫脚石。”
“谁也别想挡我的路。”
地下室里回荡着苏白阴沉的笑声。
第二天清晨。
元帅府门前停着一列漆黑的装甲车队。
苏念走出大门。
他换上了一身第一学院的黑色制服。
银色的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
身形单薄，脸色苍白。
大黄跟在他身后。
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个不知从哪找来的金属狗牌。
上面用极其扭曲的字体刻着“拆迁办”三个字。
三具骷髅保镖站在台阶下，手里提着崭新的水桶。
“走吧。”苏念坐进车里。
秦妄坐在他身边。
触手熟练地卷起一条毯子，盖在苏念腿上。
车队启动。
履带碾过花岗岩路面。
直奔第一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