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浓雾未散。
废墟中央停靠着那艘庞大的深空战舰。
金属外壳挂满冷凝水。
苏念踩着满地碎石走近登舰口。
冷风灌进单薄的白衬衫。
大黄和小黑已经被他塞回脚下的影子。
只有口袋里的触手还在不安分地扭动。
“安分点，待会有你吃的。”
苏念隔着布料拍了拍它。
登舰口拉起黄色警戒线。
几百名通过初核的军校生正在排队。
他们穿着统一的墨绿色制服。
苏念这身沾着泥水的白衬衫格外扎眼。
“站住！平民禁止靠近军事重地！”
一名守卫端起枪。
枪口红外线直指苏念胸口。
苏念停下脚步。“我来报到。”
守卫上下打量他。
发出一声嗤笑。
“报到？你以为深空舰队是收容所？”
守卫用枪托敲了敲旁边的识别仪器。
“刷你的精神力等级牌，没有就滚！”
“没带。”苏念双手插在口袋里。
“找死是吧！再往前一步，就地击毙！”守卫拉动枪栓。
排队的军校生纷纷转头，窃窃私语。
“这不是昨天那个E级废物吗？真敢来。”
“估计是想混上船要点残羹冷炙。”
苏念摸出那枚黑色金属徽章。
双剑交叉图案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有人叫我带这个来。”他把徽章递过去。
守卫皱着眉接过，看清上面的图案，脸色瞬间变了。
“你从哪偷的统帅将徽！”
一声厉喝从警戒线后方传来。
一个戴着银色少校肩章的青年大步走来，满脸怒容。
“霍少校！”守卫赶紧立正敬礼。
霍峰一把夺过徽章。
死死盯着苏念。
“这是楚统帅的私人将徽。你一个E级，怎么可能拿到！”
“他给我的。”苏念语气平淡。
“撒谎！统帅最厌恶没有精神力的废物！”
霍峰拔出腰间的高频光束手枪。
顶住苏念的额头。
“跪下！双手抱头！肯定是星盗派来的眼线！”
苏念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冰冷的枪管上。
“我不喜欢别人拿枪指着我。”
他的右手依然插在口袋里。
左手食指微微一勾。
铮。
一根透明丝线从指尖弹射而出。
切豆腐般切入光束手枪的枪管。
金属断裂声响起。
霍峰手里的枪管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切口平整如镜。
电池仓瞬间过载。爆出刺眼火花。
霍峰吓得扔掉半截废铁。
冷汗湿透后背。
“你敢袭军！”霍峰大吼。
A级哨兵的精神力轰然爆发。
无形气浪掀翻了旁边的武器架。
他挥起包裹着精神力的拳头。
直接砸向苏念面门。
苏念没躲，慢慢抬起左手。
五指张开，天机丝在掌心交织成一张无形的杀人网。
“住手！”
一声暴喝从战舰舱门处炸响。
楚寒的副官满头大汗地跑下来。
军靴踩得金属阶梯震天响。
“霍峰！你找死吗！”副官冲上前，一脚踹在霍峰膝盖后窝。
霍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茫然。
“长官？这小子偷了统帅的将徽！他还毁了我的枪！”
啪！
副官反手一巴掌抽在霍峰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闭嘴！这是统帅亲自请来的贵客！”
四周死寂。所有军校生瞪大眼睛，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副官转过身。朝苏念九十度鞠躬。
“苏先生，统帅等您很久了，请跟我来。”
他双手捧着那枚黑色徽章。
恭敬地递回苏念面前。
苏念拿回徽章，在指尖转了一圈。
“这破铁牌子，还挺好用。”
他绕过跪在地上的霍峰。
走上登舰舷梯。
战舰内部全是冷硬的合金通道。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蜂鸣。
副官引着苏念一路往下。
连过十二道虹膜识别门。
“我们要去哪。”
苏念看着越来越昏暗的灯光。
“底层隔离舱，统帅在那里等您。”
副官压低声音。额头又渗出汗水。
沉重的铅制舱门向两侧滑开。
刺骨寒气扑面而来。
地面结满厚厚白霜。
鞋底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楚寒背对着舱门。
站在一块巨大的防爆玻璃前。
他没穿外套，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背心。
手臂肌肉虬结。
听到脚步声，楚寒转过头。
“你迟到了三分钟。”他看了一眼腕表。
“路上有只狗挡道。”
苏念走到玻璃前。
玻璃后是一个密封的超压水槽。
里面浸泡着一块巨大的黑色肉块。
表面长满密密麻麻的复眼。
肉块还在缓缓蠕动。
周围的营养液被染成令人作呕的紫黑色。
一股恐怖的污染辐射穿透玻璃，刺痛皮肤。
苏念口袋里的触手突然发狂。
死死缠住他的手腕。
吸盘分泌出大量冰冷黏液。
传递出极度饥饿的信号。
“昨天你切碎那条蛇，手法很准。”
楚寒盯着苏念的眼睛。
“这是一只S级虫族母皇的卵巢。外壳比星舰装甲还硬。”
楚寒伸手敲了敲玻璃。
发出沉闷回音。
“我需要你把它完整切开。提取里面那颗核心晶体。”
苏念看着水槽里蠕动的肉块。
鼻腔里充斥着腥臭味。
这不是普通的异种。
这上面沾染的气息。
和口袋里这只废物触手同出一源。
是邪神的残余血肉。
“有什么好处。”苏念收回视线，看向楚寒。
“第一战区的军需库，对你永久开放。”
楚寒开出筹码。
“另外。这东西切开后渗出的废料，全归你。”
苏念笑了。
灰白眼眸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
“成交。”
他脱下外套。
扔在旁边的仪器台上。
伸手卷起白衬衫的袖子。
露出苍白纤细的手臂。
十指在半空中虚握。
数百根天机丝瞬间绷紧。
“把水抽干，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