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水抽干。开门。”苏念语调平缓。
楚寒打了个手势。
副官咽下唾沫。按下控制台的红色按钮。
水泵轰鸣，紫黑色的营养液打着旋被强行抽离。
气阀泄压，喷出大股刺鼻白雾。
半米厚的铅制防爆门缓缓升起。
肉块脱离营养液的瞬间，表面上百只复眼齐刷刷睁开。
死气沉沉的眼珠锁定苏念。
实质性的精神污染化作高频音波，猛地撞向防爆玻璃。
玻璃发出牙酸的嘎吱声。
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副官捂住耳，。鼻血狂流，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楚寒站在原地，军大衣被气浪掀起。
SSS级哨兵的能量屏障瞬间张开，护住周身。
苏念连眼睛都没眨。
音波撞上他周身无形的灵魂屏障。
泥牛入海。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掀起。
他迎着致命的辐射风暴，踏进隔离室。
口袋里的触手彻底疯了。
它顺着苏念的衣襟爬出，迎风暴涨。
眨眼间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悬在苏念头顶。
“吵死了。”苏念皱起眉头。
右手食指微弹。
成百上千根透明的天机丝激射而出。
在半空交织成一张细密的杀人网。
直接罩住巨大的卵巢。
肉块疯狂挣扎，撞击着无形的网，试图突围。
“收。”苏念五指猛然收拢。
比星舰装甲还硬的外壳，在天机丝面前形同纸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密封舱内回荡。
坚硬的外壳被切成几十块均匀的碎块。轰然崩塌。
腥臭的紫黑色污染液失去阻挡，如决堤瀑布般喷涌而出。
浓度高到连空气都在燃烧。
楚寒眼神骤变。
“关门！”他冲副官大吼。
这种级别的污染一旦泄露。
整艘战舰的人都会畸变。
没等副官拍下紧急按钮。
苏念头顶的黑雾猛地扑了上去。
像一块巨大的海绵。
将漫天喷洒的紫黑毒液尽数卷入其中。
一滴都没落到地上。
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辐射颗粒。
都被黑雾生生嚼碎吞下。
主控台上的刺耳警报声戛然而止。
副官抬起头。
看着屏幕上归零的污染数值，下巴快要脱臼。
“这……这是向导的安抚力？”副官声音发抖。
楚寒死死盯着那团黑雾。
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这不是安抚。这是单方面的吞噬。
把S级污染当成食物。
这种霸道的能量属性，他只在一个人的精神体上见过。
帝国暴君。秦妄。
黑雾打了个饱嗝。
体积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
它心满意足地缩成一小团。
顺着苏念的裤腿爬回去，重新钻进口袋休眠。
苏念踩着满地干瘪的碎壳。走到卵巢中心。
那里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多面体晶石。
正在像心脏一样有规律地搏动。
苏念伸出手。指尖触碰晶石表面。
一股狂暴的意识顺着指尖试图侵入他的精神图景。
苏念冷哼一声。
灰白灵魂之火在掌心燃起。
将那股意识直接烧成灰烬。
晶石瞬间安静下来。暗红光芒内敛。
苏念转身走出隔离室。
随手将晶石抛给楚寒。
楚寒抬手接住。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上面没有任何污染气息。
干净得像一块普通的红宝石。
“纯度百分之百。”楚寒握紧晶石。
他看向苏念的目光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而是看怪物的眼神。
“你到底是什么等级的向导。”楚寒问。
“等级？”苏念接过副官递来的湿毛巾。
慢条斯理地擦拭修长的手指。
“那破机器测不出来。你们就当我是E级好了。”
擦干手，苏念把毛巾扔进旁边的回收桶。
“活干完了，我的报酬呢。”
楚寒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张黑卡。
表面印着第一军区统帅专属徽记。
双指夹着，递给苏念。
“第一战区所有军需库。凭此卡畅通无阻。”
楚寒顿了顿。“另外，深空舰队特招名额，你随时可以来。”
苏念接过黑卡，在指尖转了一圈，揣进口袋。
“没兴趣，我只喜欢捡垃圾。”
他转身朝外走去。
“等等。”楚寒叫住他。
“这颗晶石，是前线刚截获的。
虫族那边出了个新东西，这只是个探测器。”
楚寒看着苏念的背影。
“它们在找东西。你能轻而易举吞噬上面的能量，是不是清楚内情。”
苏念脚步微顿。
找东西？
找它们曾经信仰的深渊邪神。
找他口袋里这只吃饱了正在打呼噜的废物触手。
苏念没打算解释。
“我只管杀不管埋。更不管它们找什么。”
苏念头也不回。
“军需库在哪。”
副官赶紧小跑着跟上。
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苏先生，我带您去。一号仓库离这里最近。”
他低着头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
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金属通道里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
楚寒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纯净晶石。
光脑震动。
他点开通讯界面。加密频道跳出一个代号：【暴君】。
“你要找的人。我见到了。”
楚寒沉声开口。
通讯器那头传来秦妄低沉慵懒的声音。
背景音是一种头骨被踩碎的脆响。
“没伤着他吧。”
楚寒冷笑。“你该问问，他有没有拆了我的战舰。”
“他把S级母皇卵巢切成片了。连一滴污染液都没剩下。”
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传出极低的轻笑声。胸腔震动。
“他向来挑食。能看上你那点破烂。是你的荣幸。”
秦妄的声音转冷。
“看好他，别让第一学院那帮蠢货扫了他的兴。”
通讯切断。
楚寒捏着光脑，眉头紧锁。
这两个疯子凑在一起。
帝国的天迟早要塌。
另一边。一号军需库大门前。
三米厚的重金属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冷光灯一排排亮起。
照亮数千平米的巨大空间。
里面整齐码放着成堆的高阶异种骨骼材料、罕见矿石和军工武器。
S级剑齿虎的完整獠牙，A级骨龙的翼膜，高纯度玄铁。
应有尽有。
苏念站在门口。灰白眼眸瞬间亮起。
大黄和小黑从他脚下的影子里钻出来。
两只亡灵生物盯着满库房的极品材料。
下颌骨不断开合，发出急不可耐的咔哒声。
苏念解开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大黄，小黑。”
苏念指着前面一眼望不到头的高阶物资。
“搬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