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剩下两个培养罐。
里面的人也已经睁眼，正疯狂撞击玻璃。
“看来，你那些阵亡下属，都在这里再就业了。”
苏念后退两步。
“大黄，把这三个罐子搬到后面去。”
骨狼跑过来，咬住金属底座，硬拖出冷库。
苏念转身走向驾驶舱。
“发什么愣。”
他踢了踢秦妄军靴。
“去开船。”
秦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暴走的精神力。
他坐进主驾驶位，启动星舰引擎。
“引擎预热完成。”
“空间跳跃坐标已设定。”
苏念靠在副驾驶椅背上。
“直接顺藤摸瓜，去深渊。”
他看着控制台上的星图。
“我倒要看看，元老院这条藤上，挂了多少条人命。”
突击舰尾部喷出幽蓝尾焰，撕裂夜空。
舱内的温度急剧下降。
冷库方向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被绑在网里的贺锋突然停止挣扎。
他额头上的晶核爆发出刺眼红光，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笑。
“神……降临了……”
沙哑嗓音在舰舱内回荡。
星舰主控台的屏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乱码吞没。
主控台屏幕爆出刺眼的红光。
无数乱码疯狂跳动，像活过来的血蛭。
“手动切断电源。”苏念说。
秦妄拳头砸在总控闸门上。
合金闸门变形凹陷。
里面火花四溅，屏幕却依然亮着。
“飞船系统被底层覆写了。”秦妄收回手。
骨节渗出鲜血。
“跳跃坐标被篡改，引擎正在超载。”
刺耳的金属挤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贺锋挂在天机丝网里，仰起头。
他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怪笑。
暗红晶核像心脏一样剧烈跳动。
“卑微的爬虫。”贺锋开口。
声音空灵重叠，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
“你们的肉体，将成为神座下的养料。”
秦妄拔出黑刀。
刀刃缠绕黑雾，直逼贺锋眉心。
“闭嘴，别用他的声音说话。”
苏念伸手按住秦妄的刀背。
“别弄坏了躯壳。”
他走向贺锋，皮鞋踩得金属地板咔咔响。
“神？”
苏念捏住贺锋下巴。
指尖燃起灰白火焰。
“哪个下水道钻出来的野神，也敢来我面前抢方向盘。”
贺锋眼球完全变成猩红色。
“亵渎神明，死罪。”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从晶核炸开。
主控室的强化玻璃瞬间布满裂纹。
秦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
苏念连眼睛都没眨。
他左手打了个响指。
缠在贺锋身上的金线骤然收紧。
丝线切割进皮肉，卡住骨头。
“神明？”苏念嗤笑。
“老子最喜欢杀神了。”
灰白火焰化作一根尖锥，直接刺入暗红晶核。
滋滋声响起。
烤肉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贺锋发出凄厉惨叫。
这声音不再高高在上，变成了纯粹的恐惧。
苏念闭上眼，精神力顺着晶核的连接端逆流而上。
冰冷黑暗的精神网里。
一个庞大的虚影盘踞在网线尽头。
它察觉到入侵，张开无数布满獠牙的巨口。
苏念的精神体化作一柄巨型铡刀。
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劈了下去。
虚影被切掉半个身子，发出尖锐啸叫。
无数黑色黏液从伤口喷涌而出。
“记住了，我叫苏念。”
苏念一脚踩在虚影残骸上。
碾碎了它试图重组的核心。
“洗干净脖子等我。”
他切断精神连接，猛地睁眼。
贺锋额头的晶核咔嚓一声碎裂。
红光熄灭。
他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主控台上的乱码瞬间消失，恢复正常星图。
“警告，空间跳跃引擎已过载。”
“强行跃迁倒计时，五、四……”
机械音恢复了之前的女声。
“抓稳。”秦妄扑向驾驶座，拉下防护拉杆。
黑雾将苏念和大黄牢牢护在中间。
刺眼的白光吞没整个舰桥。
失重感如同要把内脏扯出体外。
空间撕裂的轰鸣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随后是剧烈的震荡。
飞船砸向某种坚硬物体。
金属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红色的应急灯疯狂闪烁。
“砰！”
舰身猛地停滞。
苏念推开缠在腰上的黑雾。
“没死就起来干活。”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秦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站起身。
主控台屏幕外层玻璃全碎。
备用探照灯打向舷窗外。
没有星光，没有宇宙尘埃。
外面是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紫黑色雾气。
无数巨大的骸骨漂浮在雾气中。
每一具都比这艘突击舰还要庞大。
飞船正卡在一根肋骨中间。
“这里是哪里？”秦妄握紧刀柄。
大黄对着舷窗外发出低沉咆哮。
苏念走到操作台前，扯断几根冒烟的电线。
他在残破的键盘上敲击几下。
屏幕跳出坐标信息。
“深渊第七层。”苏念念出屏幕上的字。
他转头看向冷库方向。
“刚才那个冒充神明的东西，把我们拉进它的老巢了。”
秦妄眼神森冷。
“正好省了找路的功夫。”
“咔哒。”
舱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敲击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利爪刮擦舰体。
声音顺着金属外壳传遍每个角落。
一下，又一下。
“元老院把贺锋他们送到这鬼地方。”
秦妄死死盯着气闸门。
“就是为了给这些怪物当宿主？”
“纠正一下。”苏念摸出军官留下的权限卡。
他在指尖转了两圈。
“不是当宿主，是当通讯器。”
他指着贺锋碎裂的晶核。
“他们在用活人搭建信号塔，试图把深渊里的东西引渡出去。”
敲击声越来越密集。
整个舰身开始剧烈摇晃。
粘稠的绿色液体顺着舷窗玻璃往下流。
有东西爬上了飞船顶部。
头顶的金属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去开门。”苏念下巴微抬。
秦妄没有任何迟疑，走向气闸。
“大黄，看好这三个罐子。”苏念吩咐。
骨狼趴在贺锋旁边，露出森白獠牙。
苏念十指张开，金线在暗红灯光下若隐若现。
“来都来了，总得收点过路费。”
气闸泄压，发出嘶嘶声。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开启。
紫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涌入舱内。
浓烈的尸臭味瞬间盖过了防腐液的气息。
门外站着一个没有脸的庞大生物。
它浑身长满流脓的眼睛，触手在地板上蠕动。
“食物。”生物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数十根触手同时射向舱门。
苏念嘴角扯平。
“我讨厌长得丑的东西。”
金线如狂风骤雨般射出。
瞬间将最前方的触手切成漫天碎肉。
“全宰了，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