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台阶上铺满黏腻的黑泥。
腥臭味直冲脑门。
大黄嫌弃地甩了甩爪子。
骨爪在石板上挠出刺耳的抓痕。
苏念停下脚步。
看了一眼手腕。
黑色的触手缠得很紧。
脉搏相贴。
秦妄的体温高得不正常。
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怎么？”苏念侧头看他。
秦妄皱起眉头。
目光死死盯着神殿那扇数十米高的青铜大门。
“吵。”秦妄声音发闷。
他抬手按住额角。
“里面有东西在叫。”
“很臭。”
苏念反手扣住秦妄的手腕。
灰白火焰顺着指尖渡过去。
压下秦妄体内翻涌的躁动。
“那就进去让他闭嘴。”苏念说。
秦妄点头。
反握住苏念的手。
十指紧扣。
怎么都不肯松开。
“砰！”
青铜大门突然剧烈震动。
门缝里挤出大团漆黑的黏液。
黏液落地，迅速拉长变形。
化作几十个没有五官的人形怪物。
它们身上披着残破的教廷长袍。
“为了我主——”
怪物们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四肢着地。
像发狂的野兽一样扑下台阶。
尖锐的爪子撕裂空气。
苏念眼皮都没抬。
大黄发出一声怒吼。
庞大的骨架迎着怪物群冲了上去。
蓝色的魂火瞬间点燃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怪物。
焦臭味弥漫开来。
秦妄空着的那只手拔出黑刀。
手腕翻转。
刀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黑线。
黑色的火焰贴着地面席卷而出。
直接吞噬了右侧扑来的怪物。
连惨叫都没发出。
全被烧成了飞灰。
“动作快点。”苏念跨上台阶。
军靴踩过满地灰烬。
“这味儿太冲了。”
秦妄立刻收刀。
背后弹出两根粗壮的触手。
卷住青铜大门上的拉环。
猛地发力。
“轰——”
重达万斤的青铜大门被硬生生扯脱了门轴。
砸向神殿内部。
砸塌了前排的一大片祈祷椅。
尘土飞扬。
苏念拉着秦妄走进神殿。
大黄叼着半截怪物大腿跟在后面。
嘎嘣嘎嘣嚼得起劲。
神殿内部的空间极大。
穹顶上的彩色玻璃已经全部碎裂。
巨大的黑色旋涡悬在半空。
无数黑色的肉须从旋涡中心垂落。
扎进大殿中央的祭坛。
祭坛周围绑着几百个平民。
有男有女。
眼神涣散。
脖颈上的动脉被切开一道小口。
鲜血顺着地面的凹槽流向祭坛中央。
教皇站在祭坛最高处。
头戴金冠。
手里捧着一本封面长满眼睛的黑皮古书。
他看着被砸烂的大门。
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亵渎神明的异端。”教皇厉声喝道。
他干枯的手指点向苏念。
“你们竟敢打断献祭仪式！”
苏念看了一眼那些被放血的平民。
眉头微挑。
“你管这叫献祭？”苏念语气嘲弄。
“杀猪都比你这放血的动作利索。”
教皇气得浑身发抖。
“无知的蠢货。”
他猛地合上黑皮书。
封面上的眼睛齐刷刷盯住苏念。
透出怨毒的绿光。
“圣门已开。”
“伟大的深渊主宰即将降临。”
教皇高举双手。
神情癫狂。
“你们都将成为主宰的食物。”
“特别是你。”
他指着秦妄。
“一个窃取了圣物力量的低贱废料。”
“主宰会撕碎你的灵魂。”
秦妄没说话。
他偏头看向苏念。
“我能杀了他吗？”秦妄问得很认真。
眼底的红光又开始闪烁。
背后的触手烦躁地拍打着地面。
把大理石地砖抽得粉碎。
苏念松开秦妄的手。
“去吧。”苏念拍了拍他的背。
“留个全尸，我还要问话。”
秦妄点头。
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教皇冷笑出声。
“不自量力。”
他猛地拍向祭坛。
大阵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悬在半空的黑色旋涡剧烈旋转。
一根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肉柱砸了下来。
直接挡在教皇身前。
肉柱表面布满锋利的骨刺。
秦妄的身影在肉柱前显现。
黑刀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劈落。
“当！”
刀刃砍在骨刺上。
火星四溅。
肉柱被砍出一道半米深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肉柱发出尖锐的嘶鸣。
猛地横扫过来。
掀起一阵腥风。
秦妄弯腰后仰。
险险避开这一击。
脚下的大理石板被肉柱碾成粉末。
“哈哈哈！”教皇放声大笑。
“看到了吗？”
“这就是神的力量。”
“一只蝼蚁，也妄图对抗深渊。”
漩涡中掉出更多巨大的肉柱。
像章鱼的触手一样。
在神殿内疯狂挥舞。
将周围的石柱抽得寸寸断裂。
整个神殿摇摇欲坠。
苏念站在门口。
随手掐了个诀。
一道金色的护盾护住了那些被绑在柱子上的平民。
挡下了飞溅的碎石。
他抬头看向那根最粗的肉柱。
上面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
正在痛苦地哀嚎。
秦妄被几根肉柱围在中间。
他没有继续挥刀。
而是低下了头。
肩膀微微耸动。
“怎么？吓傻了？”教皇嘲讽道。
“现在跪下来求饶，我或许能留你一个全尸。”
他翻开黑皮书。
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秦妄突然抬起头。
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黑色的瞳孔彻底变成了一片猩红。
颈侧浮现出繁复的暗金色图腾。
一直蔓延到眼角。
“你管这摊烂肉，叫深渊主宰？”
秦妄的声音变了。
带着诡异的回音。
层层叠叠。
仿佛有成千上万人在同时说话。
刺穿了教皇的耳膜。
教皇惨叫一声。
丢掉手里的黑皮书。
捂住耳朵跪倒在祭坛上。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秦妄丢掉手里的黑刀。
双手张开。
无数纯黑的触手从他背后喷涌而出。
瞬间遮蔽了神殿的穹顶。
每一根触手都比那些肉柱还要粗壮。
触手表面布满倒刺。
末端的口器张开，露出里面一圈圈的利齿。
那些从漩涡里钻出来的肉柱僵住了。
它们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恐怖的威压。
开始剧烈颤抖。
试图缩回旋涡里。
“跑什么。”秦妄冷笑。
黑色的触手猛地扎了出去。
精准地钉死每一根肉柱。
然后用力一扯。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神殿。
漩涡中心传来某种庞然大物的悲鸣。
巨大的肉柱被硬生生扯断。
漫天黑血像雨一样洒下。
全被秦妄的触手吸收得干干净净。
教皇趴在祭坛上。
双眼暴突。
看着这超出人知的一幕。
他引以为傲的深渊主宰。
在秦妄面前。
简直就像一盘随意取用的点心。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教皇牙齿打颤。
裤裆下面渗出一滩黄色的液体。
秦妄落在祭坛上。
一脚踩在教皇的背上。
骨裂声清脆。
教皇喷出一大口鲜血。
“你刚才叫我什么？”秦妄俯下身。
冰冷的手指捏住教皇的后颈。
“废料？”
暗金色的图腾在他脸上闪烁。
带着令人窒息的暴虐。
苏念慢条斯理地走上祭坛。
军靴踩在黑血上。
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踢了一脚教皇掉落的黑皮书。
“行了。”苏念开口。
“别弄死了。”
秦妄手上的动作顿住。
眼底的猩红闪烁了几下。
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指。
站起身。
他背后的触手迅速缩回。
脸上的图腾也退了下去。
他又恢复了那副乖顺的模样。
走到苏念身边。
把手上的血迹在黑袍上蹭干净。
然后重新拉住苏念的手腕。
捏紧。
苏念低头看向教皇。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他一脚踩在教皇的手背上。
用力碾了碾。
“这扇门后面，到底通向哪里？”
教皇疼得浑身抽搐。
他死死盯着秦妄。
眼里满是绝望。
“晚了……”教皇凄厉地笑了起来。
“献祭已经完成……”
“门关不上了……”
话音刚落。
头顶那个黑色的旋涡突然停止了旋转。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力从里面传出。
神殿内的石块、碎木。
甚至包括教皇的身体。
全都离地而起，被吸向漩涡中心。
秦妄一把揽住苏念的腰。
双脚深深扎进祭坛的大理石里。
黑色触手死死钉住地面。
旋涡深处。
亮起了一只巨大的金色竖瞳。
竖瞳透过无尽的黑暗。
直直对准了被秦妄护在怀里的苏念。
带着赤裸裸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