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苏念。
“你就是那个把‘序列0’驯化成家犬的人类?”
苏念插着兜,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几步。
“纠正一下。”苏念站定。“他是我养的狗,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序列。”
大黄在旁边不满地嚎了一声,用力摇晃骨头尾巴。
苏念拍了一下大黄的脑壳。“没说你,你是老二。”
大黄顿时消停了。低头啃食起地毯上的血泡。
教皇枯槁的手指抓紧权,。呼吸变得粗重。
“暴殄天物!”他怒吼。
“你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才降临在这个世界的吗?”
“他是重启文明的钥匙。是承载邪神意识的容器!”
“教廷为了培育他。耗费了几百年的心血,杀了上百万祭品!”
教皇指向秦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结果他却跟在一个人类身后,做这种低贱的温顺模样?”
秦妄手中的黑刀发出嗡鸣,一闪而逝。
“轰!”
教皇面前的骸骨宝座瞬间炸裂。
无数碎骨贴着教皇的脸颊擦过去,划出几道血痕。
教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伸舌头舔了舔指尖。
“杀气真重。”他眼神阴鸷。
“既然不听话,那就重塑你的意识。”
教皇猛地将白骨权杖插进背后的肉柱里。
肉柱上的眼球在那一刻全部睁开,露出无数个血红的瞳孔。
整座大殿剧烈震颤,墙壁上的石块成片剥落。
地板下传来密集的指甲抓挠声。
“咔嚓!”
苏念脚下的地毯被撕裂。
上百只青紫色的断手从泥土里伸出来,死死拽住苏念的脚踝。
这些断手力大无穷,指甲陷入苏念的裤脚。
苏念没动,只是垂眸看着这些手。
“滚开。”秦妄察觉到动静,身形瞬间出现在苏念身边。
黑刀横扫。
大片断手被斩断,喷溅出绿色的浆液。
但更多的断手从裂缝里爬出,层层叠叠。
大殿上方,那根肉柱开始收缩、扩张。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以肉柱为中心,朝四周扩散。
这是精神污染。
空气中响起了凄厉的低语声,像是成千上万个人在耳边哭嚎。
“跪下!献祭。”
“放弃挣扎,回归母体。”
声音越来越大,钻进大脑,疯狂搅动理智。
秦妄的动作僵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黑色的鳞片从脖颈处蔓延上来。
眼底的金色和黑色交替闪烁,神情极其痛苦。
“秦妄。”苏念蹲下身。
他伸手捧住秦妄的脸,指尖微凉。
秦妄猛地抬头,瞳孔缩成一根细线。
他的一只手变幻成了狰狞的利爪,差点划破苏念的喉咙。
“哥……走……”秦妄声音颤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教皇在上方放声大笑,白袍猎猎作响。
“这是神谕!没有人能违抗这种呼唤!”
“他本就是混乱的集合,你离他越近,死得越快!”
苏念置若罔闻。
他修长的手指在秦妄脸上轻轻摩挲,顺便抹掉他额角的汗。
“吵死了。”苏念淡声说。
他另一只手在背后虚空一抓。
几十根极细的金线凭空出现。
金线的一端连接着苏念的指尖,另一端直接扎进了大厅两侧的黑暗中。
“别乱动。”苏念拍拍秦妄的脸颊。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教皇。
眼神冷得像看一具发臭的尸体。
“你叫他,。叫这根肉棍子神谕?”
苏念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你的神,品味真的很烂。”
他猛地扯动手指。
黑暗中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那是之前被埋在墙壁里的、被教廷做成“圣子候补”的干尸。
几十具干尸被金线操控,僵硬地站了起来。
它们没有意识。但却在金线的指挥下,整齐划一地冲向那根肉柱。
干尸们扑在肉柱上,疯狂地撕咬。
每一口都能扯下一大块还在蠕动的腐肉。
“不!住手!”教皇惊叫。
他疯狂挥动权杖,想要用法术轰碎这些干尸。
但苏念的金线灵动如蛇,总能在那攻击落下前,操纵干尸避开。
干尸咬碎了肉柱上的眼球,粘稠的液体四处飞溅。
肉柱发出刺耳的哀鸣,像是一个巨大的肺部漏了气。
大殿内的精神压力瞬间消失。
秦妄恢复了清醒。
他剧烈地喘息着,感觉到苏念的手正扣在他的后脑。
那种冰凉而坚定的触感,比任何净化法术都要管用。
“哥,我没事了。”秦妄撑着黑刀,站了起来。
他看向教皇,眼神中不再有迷茫,只剩下杀戮的欲望。
“老东西,你还有什么招?”
教皇脸色惨白。他背后的肉柱已经萎缩了一半。
原本华丽的长袍沾满了肉柱喷出的秽物。
“你们这些亵渎者……”
教皇颤抖着举起权杖,权杖上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苏念动了。
他身形极快,几乎是瞬移到了教皇面前。
一脚踹在教皇的胸口。
“砰!”
教皇苍老的身体像个破麻袋,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萎缩的肉柱上。
苏念踩着地上的碎骨,一步步走近。
“邪神什么的,我没见过,也不感兴趣。”
苏念蹲下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白骨权杖。
他稍微用力,权杖在手中应声折断。
“但我养的东西,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教皇吐出一大口黑血,眼神涣散。
“神……会惩罚……”
“噗嗤。”
一截漆黑的触手直接贯穿了教皇的胸膛。
秦妄走过来,从背后环住苏念的腰。
他把脑袋埋在苏念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苏念身上的味道。
“哥,我刚才表现好吗?”秦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委屈。
他完全不看那个死不瞑目的教皇。
“差点被那玩意儿勾走。你说呢?”苏念冷哼。
秦妄收紧了手臂,触手在空中欢快地扭动。
“那是因为我也想让哥抱抱我。”
他侧过头,在苏念的耳尖轻轻咬了一下。
“回去给你奖励。”苏念推开他的脑袋。
他看向教廷大殿深处。
在那根枯萎的肉柱下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宫入口。
黑色的烟雾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涌出来。
真正的源头,在下面。
大黄跑过来,对着地宫入口叫了两声。
“走吧。”苏念拍拍手上的灰尘。
“去看看这帮疯子到底在地底下藏了什么垃圾。”
秦妄拎起黑刀,黑雾重新包裹了他的全身。
“不管是垃圾还是神,只要哥不喜欢,我都砍了。”
两人一狗,没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大殿内。
教皇的尸体迅速腐烂。
那些被苏念操纵的干尸也重新倒下。
只剩下一地的狼藉。见证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地宫的楼梯很长。
两旁的石壁上刻满了诡异的浮雕。
浮雕记录着教廷如何从废墟中发现第一块邪神残骸。
又是如何通过残忍的实验。试图造就一个属于人类的神。
苏念一边走一边看。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石刻。
“这就是你的出生地?”苏念问。
秦妄脚步顿了一下。
他盯着墙壁上一幅描绘着婴儿在血池中诞生的画。
“可能吧,没印象了。”秦妄语气冷漠。
他伸手覆盖在那幅画上,黑芒一闪。
整面墙壁瞬间粉碎。
“我不记得这些,我只记得实验室的灯很晃眼。”
秦妄转过头,看着苏念。
“还有哥把我捡回去那天,天很冷。”
苏念停下脚步,回身揪住秦妄的领口。
“记得那些没用的干什么。”
苏念用力拽了拽。“记着我怎么喂你的就行了。”
秦妄低声笑了。眼底那抹阴沉彻底散去。
“记得,哥喂的,什么都甜。”
地宫最底层。一扇铭刻着无数封印的青铜大门出现在眼前。
门内,强劲的心跳声,如闷雷般响起。
“咚。咚。咚。”
整座圣山都随着这个节奏在颤抖。
“哥,在那里面。”秦妄握紧黑刀。
苏念看着那扇门上的封印,从空间里掏出一把刻刀。
“既然来了,就彻底拆干净。”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青铜门冰凉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