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街道空无一人,平民早已逃难。
圣山脚下,几千级汉白玉台阶直通云层。
台阶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裁决骑士。
银色重甲反射着刺目的阳光,长枪如林。
第一审判长站在半山腰的高台上。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金色法典。胸口挂着红宝石十字架。
“停下!”审判长怒喝,声音通过精神力传遍全场。
“肮脏的异端。圣山禁止踏足!”
苏念停在台阶第一级,双手插在衣兜里。
“你们教廷的人。”苏念语气平淡。“开场白都没点新意。”
审判长翻开法典,脸色铁青。
“你摧毁了深渊祭坛。杀了红衣主教。”
“你是预言中的灾厄。是毁灭帝国的罪人!”
秦妄眼底戾气暴涨,握住黑刀的指节泛白。
“哥,我去拔了他的舌头。”秦妄声音淬了冰。
触手在背后疯狂扭动,倒刺根根竖起。
苏念反手按住秦妄的手腕,压下他翻涌的杀气。
“歇着。”苏念下巴微抬。“别脏了刚洗的手。”
审判长冷笑出声,高举手里的法典。
“无知的垃圾,你以为能对抗神明?”
“结阵!”审判长厉声下令。
三千名裁决骑士同时将长枪重重顿在石板上。
“轰!”
银色的斗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融合。
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巨型光盾,直接罩住了整座圣山。
光盾表面流转着神圣的符文,威压惊人。
“十二圣徒大阵。”审判长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念。
“连S级异种都能绞杀。你就在外面等死吧。”
大黄放下嘴里的皇冠,冲着光盾呲牙。
骨头架子上燃起幽蓝的魂火。
它后腿蹬地,直接撞向那面光盾。
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狠狠咬在光盾的符文上。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光盾被硬生生啃出一个缺口。大黄嚼碎了嘴里的能量碎片,咽了下去。
审判长瞪大眼睛,满脸惊骇。
“什么怪物!”他猛地翻动法典。
光盾上的符文迅速修补缺口,爆发出强烈的反震力。
大黄被震得倒退几步,甩了甩头骨。
苏念走上前,站在台阶边缘。
“咬不动的骨头,就别硬啃了。”苏念对大黄说。
他抬起双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拨弄。
成百上千根看不见的金线从指尖射出,直接钻进广场四周的废墟里。
“既然人多。”苏念语调没有起伏。“那就比比数量。”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石板被一股巨力从地下掀翻,泥土翻飞。
废墟下埋藏的尸骨破土而出。
有刚死不久的皇家骑士,也有埋在地底多年的残骸。
甚至还有被深渊气息污染的变异兽骨架。
金线穿梭在骨骼之间,发出金属摩擦的锐鸣。
眨眼间。
上万具白骨在苏念身后站定。
眼窝里统一亮起灰白色的幽火。
“亡灵法师!”有裁决骑士惊恐地大喊。
握枪的手开始发抖,阵型出现了骚动。
审判长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法典上。
“稳住!圣光会净化一切邪祟!”
苏念双手猛地合拢。
“去。”
上万具白骨如同白色的潮水,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冲上台阶。
最前面的一排骨怪体型庞大,直接撞在光盾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白骨碎裂。但后方的骨架立刻踩着同伴的残骸补上。
金线在碎骨中穿针引线。
断裂的骨头在半空中重组。
化作十几只十几米高的白骨巨兽。
巨兽挥舞着粗壮的骨刺,疯狂砸向光盾的同一个点。
光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十二圣徒大阵摇摇欲坠。
前排的几百名裁决骑士齐齐喷出鲜血,跪倒在地。
阵法反噬直接震碎了他们的内脏。
“这不可能!”审判长目眦欲裂。
他看着那势不可挡的白骨大军。信仰出现了裂痕。
光盾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光雨。
白骨巨兽咆哮着冲入裁决骑士的阵型中。
长枪刺穿骨架毫无作用。
骨刺挥舞间,成片的银甲骑士被扫落台阶。
惨叫声响彻圣山。
苏念踩着台阶,慢条斯理地往上走。
秦妄寸步不离地跟着,手里提着黑刀。
但凡有漏网的骑士冲过来,全被一刀切成两段。
他们如入无人之境。
审判长看着逼近的苏念,彻底疯魔了。
他把手里的金色法典撕成碎片。
“我以灵魂为祭!”审判长双眼流出血泪。
天空降下一道粗壮的纯白火柱,直接砸在审判长身上。
他的皮肤瞬间碳化,但生命力却在疯狂暴涨。
白色的火焰化作一对巨大的火翼,在审判长背后展开。
高温融化了周围的汉白玉栏杆。
“带着你的罪孽下地狱吧!”审判长嘶吼。
他化作一团耀眼的白色火流星,直扑苏念。
狂暴的热浪扑面而来。
几只挡在前面的白骨巨兽瞬间被烧成灰烬。
秦妄冷哼一声,跨前一步。
黑刀举过头顶。暗金色的纹路彻底爆亮。
“滚。”秦妄吐出一个字。
一刀劈下。
漆黑的刀芒长达数十米,带着斩断空间的锐利。
直接劈中那团白色火流星。
“嗤——”
刀芒毫无阻碍地切开了白火。
连同里面的审判长一起,一分为二。
火光骤然熄灭。
两截焦黑的尸体掉落在台阶上,滚落下去。
苏念走过尸体旁边,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点火星,烤肉都不够。”苏念语气嘲弄。
残存的裁决骑士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往山上逃。
大黄叼起掉落在地上的红宝石十字架,嘎嘣嚼碎。
教廷总殿的大门近在咫尺。
黑色的高大木门紧闭,门缝里透出浓郁的腥臭味。
比广场上的深渊裂缝还要刺鼻。
苏念停在门前,抬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沉重的黑木门朝两侧缓缓滑开。
门轴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声。
一股混合着腐烂海腥味与浓郁檀香的怪味扑面而来。
苏念抬手在鼻尖扇了扇,眉头拧起。
“比外面的垃圾堆还臭。”苏念评价。
秦妄侧身挡在苏念身前。黑刀横在胸口。
暗红色的触手在大门开启的瞬间。贴着地面飞速弹射进去。
“哥,后面跟着我。”秦妄低声说。
大殿内光线昏暗。
两侧巨大的彩色花窗被从内部封死。透不进半点阳光。
地板上铺着厚重的红地毯,走上去没发出半点声音。
但这红,红得有些发黑,脚感粘稠得像踩在尚未凝固的血浆上。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
地毯缝隙里,正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细小的血泡。
“欢迎。”
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大殿尽头传来。
几盏长明灯自发亮起,映出最前方的景象。
原本供奉创世神的神座被劈碎,随意堆在角落。
神座原有的位置上,矗立着一根巨大的肉柱。
肉柱表面布满跳动的青筋,还有无数只紧闭的眼球。
教皇穿着一身华丽的纯白长袍,坐在肉柱下方的骸骨宝座上。
他手里握着一根白骨权杖,权杖顶端嵌着一颗还在收缩的心脏。
“审判长那个废物。连五分钟都没拖住。”教皇抬起头。
他的半张脸已经完全异化,覆盖着细密的银色鳞片。
另一半老态龙钟的脸上,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苏念身后的秦妄。
“看看,多么完美的艺术品。”教皇语气狂热。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权杖重重敲击地面。
“秦妄,回到你该去的地方。深渊才是你的家。”
秦妄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吼。
黑雾凝成实质,在大殿顶端疯狂盘旋。
“老东西,你再叫一个名字试试?”秦妄眼里满是暴虐。
教皇冷笑一声,完全没把秦妄的威胁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