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啊，我的半身。”
沙哑的声音在天坑底部回荡。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黑雾旋涡急速旋转，中心隐约浮现出一张巨大的模糊人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无数蠕动的触须。
秦妄死死握住黑刀，指关节泛白。
“你把我的心藏哪了。”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黑雾发出刺耳的怪笑。
“心？你一个残缺的容器，需要什么心。”
“教廷那帮蠢货以为找到了神迹。殊不知，这只是我剥落的一滴血。”
巨大的模糊人脸向秦妄逼近。带动着周围的空间发生扭曲。
“你太让我失望了。堂堂深渊的意志，居然屈从于一个低贱的人类。”
“你甚至收起了獠牙，给他当宠物。”
秦妄眼底的暗金色光芒彻底被漆黑吞噬。
脖颈上的黑色鳞片疯狂生长，瞬间蔓延到脸颊。
狂暴的精神污染像海啸一样从漩涡中倾泻而出。
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黑晶地面结出一层厚厚的黑霜。空气中凝结出冰渣。
“回归本体吧，我们本就是一体。”
蛊惑的声音直接在秦妄的脑海里炸开。
他的身体僵住了。
握着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刀刃擦过黑晶，带出刺目的火星。
背后的十几根触手失去控制，在半空中胡乱抽打。
“哥……”秦妄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嘶吼。
他猛地转过头，一只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没有眼白的深渊黑瞳。
他想远离苏念，脚下却像生了根。
另一只眼还保留着清明。满是挣扎与祈求。
“走。哥，离我远点！”
黑雾化作无数条细小的锁链，缠绕住秦妄的四肢。
试图将他拖入旋涡深处。
苏念站在原地，冷眼看着那张模糊的人脸。
他没有退后，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军靴踩在黑霜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一条没成型的残魂。也敢当着我的面抢东西。”
苏念语调平淡，却透着森冷的杀意。
“他是我的狗。哪怕你是神，也得给我憋着。”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根红色的丝线从他指尖钻出。
不是平时的金线，这是由他精纯的神魂之力凝结而成的本命天机丝。
“滚出来。”苏念手腕翻转。
红线犹如闪电，瞬间刺入黑雾旋涡的中心。
精准地钉在那张模糊人脸的眉心位置。
人脸发出凄厉的惨叫，黑雾剧烈翻滚。
精神污染的威压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苏念猛地一拽红线。
庞大的黑雾旋涡被硬生生扯得变了形。
缠绕在秦妄身上的黑雾锁链寸寸断裂。
秦妄脱力跪倒在地，单手撑着刀柄，大口喘息。
“人类！你这是在亵渎神明！”
旋涡疯狂挣扎，试图切断那根看似纤细的红线。
红线纹丝不动，死死钉在它的核心。
苏念走到秦妄身边，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按住他的后脑。
掌心传来冰凉的温度，秦妄眼底的黑色开始褪去。
“神明？”苏念嗤笑出声。
“我只看到了一团发臭的垃圾。”
他五指猛地收拢，天机丝骤然收缩。
直接将黑雾旋涡绞成了几百块碎片。
刺耳的尖啸声响彻天空。
“你们逃不掉的。我在深渊母巢等着你们。”
“那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声音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散。
满天黑雾化作灰烬，飘落在黑晶荒原上。
秦妄撑着黑刀站起来，反手抱住苏念的腰。
他把脸埋在苏念的颈窝里，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哥，我差点就抓伤你了。”秦妄声音发闷。
他背后的触手委屈地垂在地上。尖端不安地扭动着。
苏念拍了拍他的后背。
“一只会叫唤的虫子而已。抓伤我，你还得再练一百年。”
地面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比刚才黑雾出现时还要猛烈十倍。
教廷挖出的这个天坑，底部本就脆弱。
承受了刚才的神魂冲击后，彻底崩塌了。
黑晶地面大面积陷落。巨石滚落的声音震耳欲聋。
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深渊入口显露出来。
腥臭的风从地下深处倒灌上来。
伴随着密密麻麻的节肢摩擦声。
数不清的深渊伴生虫族从地底涌出。
它们没有眼睛，浑身覆盖着漆黑的甲壳。
体型最小的也有装甲车那么大。嘴里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
虫潮像黑色的瀑布，顺着天坑的崖壁往上攀爬。
大黄从悬崖上面跳了下来。
它骨架上的幽蓝魂火已经变成了猩红色。
对着深渊入口疯狂咆哮。
骨龙巨大的身躯也从天而降，悬停在半空。
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杀意。
秦妄松开手，转身面向虫潮。
他眼底重新燃起暗金色的火焰。暴虐的气息再次攀升。
黑刀上的暗红纹路亮得刺目。
“哥，我的心在下面。”秦妄指着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就下去拿回来。”苏念甩掉天机丝上的灰烬。
他纵身跃上骨龙的头顶。
“正好，我的土景还缺几根高级骨头做承重柱。”
秦妄咧开嘴，露出两颗锋利的犬齿。
他双腿发力，黑晶地面被踩出一个大坑。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直接砸进虫潮中心。
“给我死！”秦妄暴喝出声。
黑刀横扫，暗金色的刀芒长达数十米。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只深渊虫族被瞬间切断。
绿色的虫血喷溅而出。洒满崖壁。
黑色的触手扎进虫群。疯狂搅动。
骨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张开深渊巨口，喷出铺天盖地的苍白龙息。
龙息所过之处，虫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甲壳瞬间碳化。
苏念站在龙头上，双手交叠。
成千上万根金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精准地扎进虫族的尸块中。
“起来，带路。”苏念下达命令。
被切碎的尸块在半空中飞速重组。
骨骼拼接，血肉缝合。
眨眼间，一支由深渊异种拼凑而成的畸形亡灵军队成型。
它们转身扑向曾经的同类，撕咬着活着的虫族。
大黄迈开四条骨腿，跟在傀儡大军后面冲锋。
它一口咬碎了一只虫子的脑袋，吞掉里面的晶核。
苏念踩了踩骨龙的头角。
骨龙收拢双翼，朝着深渊入口俯冲直下。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