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失重感扯拽着五脏六腑。
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骨龙下坠的速度极快，狂风夹杂着腥臭味扑面而来。
“哥，抓紧。”
秦妄反手握住苏念的手腕，掌心滚烫。
周围传来刺耳的振翅声。
数不清的飞虫从黑暗中扑杀过来。
骨龙发出一声长啸，喷出惨白的龙息。照亮了周围的岩壁。
岩壁上挂满暗红色的肉瘤。肉瘤里孕育着幼虫。
苏念指尖挑起金线。金线在半空织成一张巨网。
撞上来的飞虫被切成碎块。血雨倾盆而下。
“还要往下多久？”苏念甩掉金线上的碎肉。
“快了。穿过这层孵化区，就是第一层巢穴。”秦妄盯着深渊下方。
他眼底的暗金光芒跳动得很厉害。
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有感觉了？”苏念捏了捏他的后颈。
秦妄闷哼一声。“很吵，底下那些东西在叫我。”
“那就让它们闭嘴。”苏念语调平稳。
“好，听哥的。”秦妄扯开嘴角，露出锋利的犬齿。
骨龙猛地砸在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震碎了周围的岩石。
大黄跟着跃下，四爪砸出一个深坑。
周围亮起幽绿色的荧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还夹杂着一股奇怪的金属气味。
苏念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天然的洞穴。
地面铺着刻满阵法的石板。四周矗立着巨大的钢铁培养皿。
培养皿的玻璃碎了一地。绿色的营养液流淌在石板上。
“教廷的手伸得挺长。”苏念走上前，军靴踩碎一块玻璃。
地上躺着几具穿着白袍的尸体。
衣服上的十字星徽章被鲜血染红。
秦妄踢开一具尸体。“他们在这里提炼深渊的污染源。”
“提取你的力量？”苏念冷声问。
“一群妄想成神的垃圾。”秦妄声音里透着暴戾。
“那边有声音。”苏念偏过头，看向前方的黑暗。
厚重的金属门半掩着。里面传出沉重的喘息声。
大黄低吼一声，率先冲了进去。
下一秒，它庞大的骨架倒飞出来，重重撞在岩壁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苏念眼神一冷。大黄可是吞噬了无数亡魂的怪物。
能把它一击击退，里面的东西绝对不弱。
“哥，你在外面等我。”秦妄提着黑刀往里走。
“一起。”苏念跟上。
推开金属门，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祭坛。
祭坛中央绑着一个男人。
男人全身赤裸，皮肤下植入了黑色的金属骨骼。
他的眼睛被挖掉了，眼窝里塞着两颗发光的红色晶体。
十根粗壮的管子插在他的脊椎上，不断输送着黑红色的液体。
“异端！”男人发出嘶哑的咆哮。
他猛地挣断铁链，金属骨骼摩擦出刺耳的尖音。
“神赐之力，清除异端！”
男人一跃而起，化作一道残影扑向苏念。
速度快得惊人。空气被撕裂发出爆鸣。
“滚！”秦妄横向跨出一步，挡在苏念身前。
黑刀向上格挡，撞上男人的金属手臂。
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让地面的石板瞬间龟裂。
秦妄背后的触手暴涨，缠住男人的脖子。
男人没有痛觉，张开嘴咬向触手。嘴里全是交错的金属利齿。
苏念没有后退，他抬起右手。
几十根天机丝爆射而出。准确地扎进男人背后的十根管子里。
“你管这叫神赐之力？”苏念五指收紧。
管子被硬生生扯断，黑红色的液体喷溅。
男人动作一滞，发出痛苦的哀嚎。
秦妄趁机反转刀刃，一刀切下男人的头颅。
头颅滚落到祭坛边缘。红色的晶体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无头尸体砸在地上。流出的不是血，是散发着恶臭的黑液。
秦妄甩去刀上的污渍。“教廷的圣骑士长，居然变成了这种鬼东西。”
“半成品而已。”苏念走到尸体旁，蹲下身。
他挑起一滴黑红色的液体。
“里面有你的气息，他们抽了你的血？”
秦妄眼底闪过厌恶。“一点排泄物罢了，他们当成宝贝。”
墙角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
“啪！啪！啪！”
一个穿着红衣的主教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金色的权杖。胸前的十字星徽章镶嵌着红宝石。
主教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精彩的战斗，真让人赞叹。”
他看着秦妄，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欢迎回家，零号实验体。”
秦妄握紧黑刀，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罗伯特，你居然还没死。”
红衣主教笑出声，权杖敲击着地面。
“托你的福。我不仅没死，还获得了真神的启示。”
他指着地上的无头尸体。“看到了吗？这是进化的力量。”
“把恶魔的血肉注入信徒的身体。我们就能创造出不畏生死的圣军。”
苏念站起身，甩掉指尖的黑液。
“用一堆破铜烂铁拼凑出来的残次品，也配叫进化？”
罗伯特转动眼珠，目光落在苏念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透着轻蔑。
“你就是那个迷惑了零号的东方异教徒？”
“区区一个凡人，也敢踏足神的领域。”
罗伯特举起权杖。杖尖的红宝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庞大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朝着两人碾压过来。
“跪下！忏悔你的罪行，我或许能赐你一个全尸。”
苏念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但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威压撞到他面前，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教廷的人，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罗伯特脸色一沉。“无知的蝼蚁！你根本不懂你在面对什么！”
他重重顿下权杖。
祭坛后方的一排排金属门同时轰鸣着升起。
一百个和刚才一样被改造的圣骑士冲了出来。
他们身上插满管子。红色的电子眼死死锁定两人。
狂暴的杀意在地下空间里激荡。
“杀光他们，把零号的心脏带给我。”罗伯特下达命令。
百名金属怪物发出骇人的嘶吼，如潮水般涌来。
秦妄挡在苏念身前。背后的触手疯狂扭动。
“哥，退后。别脏了你的衣服。”
苏念伸手按住秦妄的肩膀。将他往后拉了半步。
“一边待着去。刚才打架没过瘾，现在正烦着呢。”
苏念踏出一步，军靴踩在龟裂的石板上。
他掌心翻转，一根红色的本命天机丝再次浮现。
红线在空气中迅速分裂。一变十，十变百。
漫天红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神国？”苏念冷嗤出声。
“今天我就把你的神国，拆成废品回收站。”
红线化作红色闪电，迎着百名金属怪物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