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抬起右手。几十根红线在秦妄身前织成一面圆盾。
黑液撞上红线网，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教廷的神力能中和深渊污染，这杂种有点意思。”苏念冷眼看着红线上的焦痕。
虫子没有继续攻击，它悬停在半空。
无数复眼同时亮起十字星的幻影。
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从虫子体内传出。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零号，你太让我失望了。”
秦妄动作一顿。暗金色的竖瞳瞬间缩成针尖。
背后的触手狂乱地鞭打着地面。石板被抽得粉碎。
“老东西，你还没死透。”秦妄咬牙切齿。
声音不急不缓，带着施舍般的语气。
“你的心脏在我手中，深渊之母正在孕育新的神明。”
“你舍弃了神座，甘愿给一个人类当宠物，你只是被淘汰的残次品。”
十字星的幻影转向苏念，威压如同山崩般压下。
“东方人，交出零号，教廷可以宽恕你亵渎神明的罪过。”
苏念笑了。他慢慢走上祭坛，军靴踩出清脆的回音。
“你算个什么东西，隔着几千公里跟我谈宽恕？”
教皇的声音转冷。“愚昧，你面对的是真神……”
“闭嘴，吵死了。”苏念直接打断他。
他咬破左手食指，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
苏念将血珠抹在右手的手腕上。红色的天机丝瞬间转为暗金色。
狂暴的煞气从他体内爆发，直接掀翻了教皇压下的精神威压。
“敢动我的狗，我今天就把你的神识绞成渣。”
苏念双手猛地向外一扯。
暗金丝线无视空间距离，直接缠住虫子的几百只复眼。
虫子发出凄厉的尖啸。金色符文光芒大盛，试图融化丝线。
暗金丝线纹丝不动。勒进了虫子的血肉里。
“秦妄，斩了它。”苏念下达命令。
秦妄咧开嘴角，露出两颗锋利的犬齿。
双腿猛然发力，黑晶地面炸开一个三米多深的坑洞。
他跃上高空，双手紧握刀柄，由上至下劈向虫子的头颅。
“给我死！”
黑刀爆发出刺目的暗芒。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落下。
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金色符文被强行切开。黑刀从虫子头顶一直劈到尾部。
绿色的浓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洒满整个祭坛。
虫子被劈成均匀的两半，重重砸在地上。
教皇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中只留下一声痛苦的闷哼。
苏念甩掉天机丝上的血迹。“不堪一击。”
虫尸落地的瞬间，祭坛中央的地缝开始剧烈扩张。
一阵地动山摇，一条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垂直通道显露出来。
更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防腐剂的味道从地下涌上。
“哥，我的心在痛。”秦妄单膝跪地，死死捂住胸口。
黑色的鳞片爬满他的左脸，眼底的疯狂快压抑不住了。
地下深处有东西在疯狂拉扯他的精神。
“走，下去拿回来。”苏念跃上大黄的背脊。
秦妄紧跟其后。骨龙缩小身型，在前方喷吐龙息开路。
一人一神两只亡灵，直接跃入深不见底的通道。
失重感包围全身，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
下降了大约几百米。通道两侧的岩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蠕动的暗红色肉壁。肉壁表面覆盖着粘稠的液体。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苏念看清了肉壁上的东西。
上面镶嵌着无数张人类的脸。男女老少都有。表情极其扭曲。
有些人甚至还在张合着嘴巴，发出无声的哀嚎。
“教廷把整个城市的平民都填进了这里。”秦妄冷眼看着这些人。
“他们需要养料，来喂食深渊之母。”苏念视线扫过肉壁深处。
周围的精神污染浓度达到了恐怖的级别。
大黄骨架上的魂火被压制得只剩下一小簇。
突然，肉壁裂开几十张巨大的嘴巴。喷出绿色的酸液。
骨龙长啸一声。喷出苍白的龙息，将酸液连同肉壁一起冻结。
下坠的速度开始减缓，底部亮起刺目的金光。
大黄平稳落地，踩在柔软的生物组织上。
这是一个巨大到看不到边际的肉茧腔室。
腔室中央，悬挂着一颗两层楼那么高的巨大心脏。
心脏表面布满金色的十字符文。正伴随着沉闷的鼓声跳动。
每次跳动，都会顺着肉管向四周输送黑红色的血液。
十几个穿着白袍的主教围坐在心脏下方，正闭着眼念诵经文。
强烈的压迫感充斥着整个空间。
“你们来得太晚了。”
为首的主教睁开眼。他的眼球完全是纯金色，没有瞳孔。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神情狂热到了极点。
“神婴已经成型。伟大的主，降临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颗悬挂在半空的巨大心脏猛地停止跳动。
一道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心脏表面的金色符文寸寸崩裂。
一只苍白、布满黑色鳞片的手，从心脏内部撕开血肉，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