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黑血顺着那只苍白的手滴落。砸在下方的祭坛上，发出腐蚀的嗤嗤声。
刺鼻的腥臭味混杂着廉价的熏香，直冲脑门。
撕裂声越来越大。
两层楼高的心脏被硬生生扯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个浑身沾满黏液的人形生物从裂口处爬了出来。
他有一头银色的长发，身上覆盖着和秦妄一模一样的黑色鳞片。
唯独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金黄色。透着毫无感情的漠然。
“伟大的主降临了！”
金眼主教狂热地跪伏在地。十几个白袍主教跟着将头磕得砰砰作响。
神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身后的肉壁疯狂蠕动，顺着几根粗壮的血管向他输送着能量。
他抬起手，指向底下的秦妄。
“容器，归还你的躯壳。”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恐怖的精神穿透力。
秦妄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柔软的肉膜上。
他胸口原本空荡荡的位置，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哥，别靠近我。”秦妄死死扣住地面。
指甲齐根断裂，黑血流了一地。
他体内的力量正在被那颗跳动的心脏强行抽走。
金眼主教站起身，张狂地大笑出声。
“零号，感受到了吗？这就是真神无上的位格！”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主的掌控之中。”
主教举起权杖指着苏念。
“主，请把这个亵渎神明的东方人剁成肉泥。用他的血来洗刷祭坛。”
神婴动了，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空气爆发出刺耳的音爆，一只布满黑鳞的手直逼苏念面门。
狂风刮得苏念短发翻飞，脸颊被劲气割得生疼。
他不闪不避，指尖直接迎上那只利爪。
暗金色的天机丝缠绕在手指上。和利爪撞出刺目的火花。
“盗版货就是盗版货，丑得倒胃口。”苏念语调冰冷。
他手腕翻转，天机丝瞬间收紧，狠狠切入神婴的手腕骨骼。
绿色的浓血喷溅而出。神婴却没有痛觉，另一只爪子直取苏念咽喉。
大黄咆哮着扑上来，四根白骨獠牙一口咬住神婴的胳膊。
神婴金眼一闪。
大黄庞大的身躯直接被无形的力场掀飞，重重砸进蠕动的肉壁里。
骨龙在半空盘旋，张开深渊巨口喷出苍白的龙息。
神婴单手一挥，一堵金色的精神屏障拔地而起，将龙息生生劈成两半。
“没用的！主的力量无穷无尽！”金眼主教还在后面叫嚣。
“你们这些蝼蚁，连主的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苏念侧身躲过神婴的横扫。军靴在肉膜上滑出半米深的痕迹。
“秦妄。”苏念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秦妄猛地抬起头，左脸的黑鳞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处。
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暴虐和压抑不住的疯狂。
“我在。”他嗓音沙哑，像是在干咽着带血的玻璃碴。
“去把那几个念经的废品宰了。”苏念抬手挡住神婴的连击。
几十根天机丝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大网。将神婴暂且逼退两步。
“我嫌他们吵，我要亲手掏出这东西的心。”
秦妄扯开嘴角，露出两颗森白的犬齿。
他强忍着心脏被撕扯的剧痛，提着黑刀冲向那群跪在地上的主教。
“保护祭祀！”金眼主教大惊失色。
十几个白袍主教连忙起身，慌乱地撑起一层层神圣护盾。
黑刀由上至下劈下，暗金色的刀芒直接斩碎了三层护盾。
最前面的三个主教被拦腰斩断，温热的内脏撒了一地。
秦妄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凶兽，背后的十几条黑色触手化作锋利的骨刃。
骨刃疯狂搅动，无情地收割着人命。
金眼主教举起权杖，试图发动精神攻击反击。
一条触手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高高挑在半空。
“主……会降下神罚……惩罚你……”主教嘴里涌出大口鲜血。
秦妄一刀砍下他的头颅。“让他来。”
无头尸体砸在地上，祭祀的阵法被彻底打断。
周围的肉壁停止了蠕动。输送给神婴的能量瞬间断裂。
神婴动作出现了片刻的迟滞。金色的眼球机械地转动，看向秦妄。
苏念抓住破绽，指尖连续弹出几十根本命天机丝。
暗红色的细线犹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入神婴周身的关节大穴。
“锁死。”苏念五指骤然收拢。
天机丝瞬间绷直如钢弦，将神婴死死钉在半空。
神婴剧烈挣扎。身上爆发出耀眼的金光，试图熔断缠绕的丝线。
苏念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纯的心血喷在指尖的丝线上。
暗红色的天机丝瞬间变得猩红刺目，狂暴的煞气冲天而起。
“老子的东西，你也敢碰。”
苏念双手用力往外一拽。神婴胸前的皮肉被硬生生撕开大半。
一颗跳动着的、布满黑色纹路的暗金心脏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属于秦妄的心。
秦妄扔开主教的尸体，瞬间闪现在神婴面前。
他没有用刀，直接把右手插进神婴敞开的胸腔。
滚烫的绿色鲜血喷了他一脸。烫出红色的印子。
神婴发出凄厉的惨叫，强悍的精神污染像海啸一样炸开。
秦妄死死握住自己的心脏。手指深深陷入跳动的肌肉纹理中。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他肩膀猛地发力。连带着大片粗壮的血管和神经，将心脏生生拽了出来。
神婴眼底的金光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像一滩烂泥一样砸在地上。
秦妄双膝一软，跪倒在肉膜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双手捧着那颗跳动的心，仰头定定地看着苏念。
眼底的暴虐逐渐褪去，只剩下如同犬类般的讨好。
“哥，我拿回来了。”
苏念走过去蹲下身，用干净的衣袖擦掉秦妄脸颊上的血迹。
“干得不错，收回去吧。”
整个地下腔室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周围的肉壁裂开无数张漆黑的巨口，刺耳的尖啸声穿透耳膜。
连接着地底深处的巨大肉管开始疯狂收缩。
一股比刚才神婴还要恐怖百倍的古老气息，正从深渊最底层苏醒。
地面的肉膜迅速枯萎溶解，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洞。
苏念站起身，一把将秦妄拉了起来。
“看来打了小的，把老的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