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树冠，在满地枯叶上打出斑驳的光斑。
枪油的刺鼻气味盖过了林间的草木香。
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纹丝不动。红外瞄准线交织在苏念的胸口。
“苏向导，联邦军部第九处。”为首的男人嚼着口香糖，吐出一个灰白泡泡。
啪。
泡泡破裂。男人扯开嘴角。
“你被捕了。双手抱头。”
苏念单膝跪在地上。
肩膀上的衣服全被鲜血浸透。
他慢条斯理地扯平带血的袖口，连个眼神都没给对方。
“第九处？”苏念冷笑。
“赵奕还没死绝，又派你们来送死？”
男人脸色一沉。
他叫陈锋，第九处行动队队长。
“苏念，注意你的言辞。”陈锋上前一步。
皮靴踩碎一段枯枝。
“你涉嫌勾结深渊异种，引发地下城暴动。”
陈锋指着苏念身边的大黄。
“这只骨龙就是物证，现在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一阵低沉的咆哮从大黄喉咙里滚出。
它刚被接好脊椎，动作略显僵硬。
但庞大的骨架依然充满压迫感。
“退后。”秦妄往前跨出半步。
高大的身躯挡住那些红外瞄准线。
他身上的黑气还未散去。暗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暴虐的杀意。
“哟，这不是我们的S级哨兵秦妄吗？”陈锋嗤笑。
他上下打量着秦妄。
“听说你在地下城发疯，连自己的向导都砍。”
陈锋的目光落向苏念血肉模糊的肩膀。
“看来传言是真的。”
这句话精准踩中了秦妄的痛处。
秦妄握住刀柄，手背青筋暴起。
黑刀发出一声铮鸣，刀鞘剧烈震颤。
“队长，别跟他们废话。”旁边一个队员端起枪。
“上面说了，要是拒捕，直接击毙。”
队员把枪口对准秦妄的脑袋。
“一个发狂的哨兵。杀了也是替天行道。”
苏念缓缓站起身。
军靴踩进泥土里，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他拍掉膝盖上的草屑。抬眼看向陈锋。
“你们上面，是指议会，还是军部？”
“你不需要知道。”陈锋打了个手势。
四名队员举着抑制铐走上前。
“把他们拷上。那条骨龙直接打碎。”
咔哒。
步枪上膛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苏念叹了口气。
“秦妄。”他喊了一声。
“在。”秦妄嗓音沙哑。
“除了带头的。剩下的全部打断腿。”苏念下达命令。
话音未落。
秦妄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空气中爆开一声音爆，枯叶被狂风卷起。
举枪的四个队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膝盖一凉。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整齐划一。
四个人同时惨叫，重重跪倒在地。
抑制铐掉在落叶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开火！”陈锋怒吼出声。
突击步枪吐出火舌。
密集的子弹交织成一张火力网，兜头罩向秦妄。
秦妄根本不退。
黑刀出鞘，暗红色的火焰附着在刀刃上。
他挥刀横扫。
火舌卷住飞来的子弹，瞬间将其融化成铁水。
滚烫的铁水溅向四周，烧穿了队员们的防护服。
剩下的人被烫得满地打滚，哀嚎连连。
陈锋脸色大变。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特制手枪，瞄准站在原地没动的苏念。
“住手！不然我打死他！”
砰。
陈锋直接扣动扳机。
特制的穿甲弹撕裂空气，直奔苏念的眉心。
苏念眼皮都没抬。
右手两指并拢，随意一夹。
尖锐的子弹在距离他眉心半寸的地方停住。
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陈锋瞪大眼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徒手接穿甲弹？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抓我？”苏念反手一甩。
子弹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回去。
噗嗤。
弹头贯穿陈锋的右肩，带起一蓬血花。
巨大的冲击力带飞了他的身体，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
陈锋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他捂住肩膀，惊恐地往后缩。
秦妄提着滴血的黑刀走过去。
一脚踩在陈锋的胸口。
战靴用力碾压，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说。”秦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暗金色的眼眸里全是死气。
“谁派你来的。”
“我……我是联邦军部……”陈锋吐着血沫。
“换句新鲜的。”苏念走上前。
他蹲在陈锋身边。从口袋里摸出那颗黑金珠子。
珠子散发着阴冷刺骨的威压。
周围的温度骤降。树叶上结出一层白霜。
陈锋看清那颗珠子，瞳孔骤然紧缩。
“深渊……神格碎片！”他失声尖叫。
“你怎么会有这个！”
“原来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苏念把珠子收回口袋。
他站起身，用军靴踢了踢陈锋的脸。
“你们来，不是为了抓我。”苏念目光冰冷。
“是为了它。”
陈锋咬紧牙关，撇过头装死。
苏念冷哼一声。
指尖飞出两根本命天机丝，直接钻进陈锋的太阳穴。
金线在精神图景里粗暴地翻找。
陈锋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四肢疯狂抽搐。
两秒后，苏念收回天机丝。
“原来是白塔的最高指令。”苏念若有所思。
“他们怎么知道深渊分神在我手里？”
“哥。”秦妄收回脚。
他转头看向森林深处，耳朵微微抖动。
“有人来了。”
大黄也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防备的低吼。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
这不是几个人能弄出的动静。
装甲车履带碾压泥土的轰鸣声撕裂了森林的寂静。
树木成排倒下，鸟群惊恐地飞向高空。
三台重型机甲撞开林冠，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机甲外壳涂装着白塔的标志，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肩部扛着高能粒子炮，炮口正在汇聚幽蓝色的光芒。
那是专门用来对付S级畸变体的重火力。
“白塔的裁决机甲。”苏念眯起眼睛。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活动了一下刚缝合的肩膀。
“看来，今天这顿打是免不了了。”
粒子炮的幽蓝光芒照亮了幽暗的森林。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
树皮冒出焦烟，刺鼻的焦糊味钻进鼻腔。
“苏念，交出神格碎片，交出秦妄。”居中机甲的扩音器传出合成电子音。
震耳欲聋，树叶簌簌掉落。
“白塔裁决所执行官，林啸。”机甲驾驶舱内的人自报家门。
他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一个连精神体都没有的废物向导，能活着走出地下城是你的运气。”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念抬手掸了掸军装上的灰尘。他连头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