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向导？”苏念扯起嘴角。
秦妄握紧黑刀。暗红色的火焰瞬间蹿上一米多高。
高温烤得地面枯叶瞬间自燃，发出噼啪的声响。
“哥，我劈了他们。”秦妄声音里压抑着嗜血的冲动。
他脚下的泥土被战靴硬生生踩出一个深坑。
“等等。”苏念按住秦妄的刀背。
火焰顺着刀身舔舐苏念的指尖。却连油皮都没燎破一点。
“三台裁决机甲，造价不菲吧？”苏念看向正中间那台。
“打坏了，白塔那群老东西估计得心疼死。”
林啸冷笑出声。扩音器里的电子音变调。
“就凭你？还是凭这只快散架的骨头狗？”
大黄愤怒地咆哮。巨大的尾骨甩断了一棵两人抱的古树。
木屑纷飞，砸在机甲的外装甲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开火，死活不论。”林啸下达指令。
三台机甲肩部的粒子炮同时发出尖锐的充能声。
幽蓝色的光束撕裂空气，封死了苏念所有的退路。
所过之处，树木瞬间汽化。
地面被犁出三道焦黑的深沟，冒出白色的蒸汽。
“躲开！”秦妄一把揽住苏念的腰。
两人化作一道黑影，贴着光束边缘擦过。
高温烧焦了苏念的一缕额发。
“你躲什么。”苏念推开秦妄的手臂。
他拍了拍发烫的脸颊，目光转冷。
“我说了，打坏了可惜。”
苏念五指张开，指尖猛地收拢。
空气中传来细密的金属切割声。
几十根透明的本命天机丝早已悄无声息地布满半空。
它们比发丝还细，却比金刚石更坚韧。
三台机甲刚要调转炮口，动作突然卡死。
关节处的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怎么回事？动力系统故障？”林啸的声音透着慌乱。
“警报！伺服电机被未知物质缠绕！”机甲内的AI机械音响起。
苏念双手交叠，十指飞速翻飞。
就像在弹奏一架无形的钢琴。
红色的天机丝在阳光下闪过暗光，瞬间绷紧。
“拆了它们。”苏念轻声吐出四个字。
咔嚓。
左侧机甲的机械臂被硬生生绞断，沉重的炮管砸在地上。
泥土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右侧机甲的腿部装甲被切开，露出里面断裂的液压杆。
机甲失去平衡，轰然倒地，压垮了一片灌木丛。
驾驶室里传来驾驶员惊恐的尖叫。
“你干了什么！你不是向导！”林啸疯狂拉动操纵杆。
居中的机甲纹丝不动。
胸口的厚重装甲被无形的线勒出深深的沟壑。
金属扭曲，发出牙酸的挤压声。
“我从没说过我是向导。”苏念缓步走上前。
军靴踩在焦黑的泥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到林啸的机甲前，仰头看着巨大的金属头颅。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林啸的声音彻底破音。
苏念叹了口气，指尖微动。
天机丝顺着机甲的通风口钻进驾驶舱。
红线缠住林啸的脖子，将他从真皮座椅上扯了起来。
林啸双脚悬空，双手死死抠着脖子上的细线。
脸憋成紫红色，眼珠外凸。
“把舱门打开。”苏念语气平淡。
嗤。
液压舱门缓缓开启，泄出浑浊的冷气。
林啸被天机丝倒吊着拽出驾驶舱，悬在半空。
他像一条缺氧的鱼，张大嘴巴拼命喘息。
“这东西怎么开？”苏念指着机甲的控制台。
“你……休想……”林啸咬破了舌尖，吐出一口血沫。
苏念勾了勾手指，天机丝收紧。
林啸的颈动脉被勒出一道血痕，鲜血顺着线滴落。
“哥，我来。”秦妄走上前。
他收起黑刀。单手抓住机甲破损的边缘。
小臂肌肉隆起，猛地发力。
三米多高的重型机甲被他硬生生掀翻在地，砸得地面震颤。
控制台闪烁着刺眼的红光，报警声响彻森林。
苏念扯过林啸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刚才不是很嚣张吗。”苏念拍了拍林啸的脸颊。
“白塔的人，骨头都这么软？”
林啸浑身发抖，眼底全是恐惧。
他从没见过这种手段。
不释放精神体，不使用向导素，仅凭几根看不见的线。
就瘫痪了三台联邦最顶尖的裁决机甲。
“我……我不知道怎么开……”林啸声音颤抖。
“指令锁死在白塔主脑里，没有授权谁也开不走。”
苏念松开手，林啸重重摔在泥地里，溅起一身泥水。
“真废物。”苏念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
大黄凑过来，张开布满獠牙的下颌。
对着林啸的脑袋哈了一口腥风。
林啸眼珠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滴滴滴。
倒地的机甲控制台上，突然弹出一个全息投影。
蓝色的光点汇聚，形成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影。
兜帽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
“苏念。”投影里传出雌雄莫辨的声音。
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让人心神恍惚。
秦妄猛地跨前一步，挡在苏念身前。
竖瞳缩成一条直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主教。”苏念推开秦妄的肩膀。
他直视全息投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派几只小虾米来送死，你还真舍得。”
白塔主教发出一声轻笑。
“他们只是用来试探你的底线。”
主教修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动作透着优雅。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神格碎片会引来深渊的全面反扑。”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苏念冷眼看着他。
“把碎片交给我，白塔可以赦免你的罪行。”主教语气悲悯。
“甚至，我可以帮你恢复前世的修为。”
苏念眼神骤冷，呼吸停滞了一瞬。
前世？
他前世是玄门天师，这件事在这个世界绝不可能有人知道。
“你在诈我？”苏念指尖扣住天机丝。
“不信？”主教抬起手。
全息投影中出现了一柄漆黑镰刀的虚影。
赫然是苏念在秦妄精神图景里凝聚出的杀戮法相。
苏念瞳孔微震，手指骨节泛白。
当时在识海里。只有他和秦妄。
白塔是怎么知道的？
“你一直在监视秦妄的精神图景？”苏念声音降至冰点。
“他本就是白塔最完美的造物，我当然要关注他的成长。”主教轻描淡写。
秦妄脸色惨白，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造物？”秦妄咬牙切齿，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你很快就会明白。”主教的虚影开始闪烁。
机甲内部传出急促的倒计时声。
滴、滴、滴。
“自毁程序启动。十、九……”AI合成音毫无感情。
“苏念，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主教的投影彻底消散，化作光点融进空气。
三台机甲同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毁灭性的能量在反应堆中极速膨胀，外壳开始熔化。
“哥！走！”秦妄一把扛起苏念。
大黄猛地蹬地，巨大的骨翼拍打出狂风。
秦妄纵身一跃，跳上骨龙的背脊。
“大黄！升空！”苏念大喊。
骨龙发出一声长啸，直冲天际。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下方传来，地面剧烈震荡。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高温气浪掀翻了方圆百米的树木。
狂暴的冲击波追上骨龙，狠狠撞在尾骨上。
大黄在半空中失去平衡，打着旋往下方坠落。
苏念死死抓住骨刺，狂风刮得他睁不开眼。
“抓紧！”秦妄将苏念护在怀里。
黑刀猛地插进大黄背部的骨缝，强行稳住两人的身形。
下方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江水奔腾咆哮，水面上漂浮着巨大的浮冰。
扑通。
骨龙重重砸进江水中，溅起十几米高的水花。
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间淹没了苏念的头顶。
他呛了一大口水，肺部像被撕裂一样疼。
水流湍急，形成巨大的漩涡。
苏念感到有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那是秦妄的体温，在冰冷的江水中显得异常滚烫。
一条黑色的触手缠住苏念的腰，将他往水面上拖。
苏念闭上眼睛，任由秦妄拉着他。
水流在耳边轰鸣，洗刷着身上的血迹。
白塔主教的话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必须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哗啦。
两人冲破水面，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秦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拖着苏念游向岸边。
大黄在不远处扑腾，只露出一颗硕大的头骨。
他们爬上布满鹅卵石的河滩，大口喘着粗气。
苏念仰面躺在石头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哥。”秦妄跪在旁边，脸色比江水还要苍白。
“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偏执。
苏念转过头，看着秦妄湿透的黑发和暗金色的眼眸。
他抬起手，弹了一下秦妄的额头。
“先管好你自己吧，完美造物。”
苏念站起身，拧干军装外套上的水。
他看向河流下游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一座庞大的钢铁城市。
“走吧，去会会那帮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