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不退反进。
他越过秦妄，直接迎向那堆烂肉。
暗金色天机丝从他袖口如瀑布般倾泻。
丝线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绞肉网。
“哥！”秦妄瞳孔猛缩。
他提刀就砍，试图斩断那些靠近苏念的触手。
苏念根本不需要他帮忙。
天机丝掠过触手，发出利刃切肉的闷响。
那些长满眼睛的触手被瞬间肢解。
断肢掉在地上，还在拼命扭动。
黑色的脓血飞溅。
苏念撑起精神屏障，将污秽挡在外面。
他踩着地上的断肢，步步紧逼。
“你就拿这种垃圾来试探我？”苏念扬起下巴。
他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肉山听懂了嘲讽，变得更加狂躁。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弹起，泰山压顶般砸向苏念。
体内的残肢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
苏念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天机丝在半空迅速合拢，化作一柄暗金色的长枪。
他握住枪身，用力掷出。
“破。”
长枪化作一道流光，贯穿了肉山的中心。
暗金色的光芒在肉山体内轰然炸开。
“轰隆。”
沉闷的炸裂声在祭坛内回荡。
肉山庞大的身躯猛地顿住。
暗金光芒从它千疮百孔的身体里射出。
脓血混合着碎肉四下飞溅。
秦妄一把揽过苏念的腰。
他转过身，将人死死护在怀里。
黑色精神屏障瞬间张开。
碎肉砸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恶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苏念靠在秦妄胸口，听着他狂乱的心跳。
“放开。”苏念拍了拍秦妄的手臂。
秦妄不仅没松手，反而勒得更紧。
“哥，脏。”秦妄声音发紧。
肉山轰然倒塌，砸得地面剧烈震颤。
断裂的触手在地上抽搐。
几秒钟后，它们彻底僵死。
苏念挣开秦妄的怀抱。
他踩着满地黏液，走到那堆烂肉前。
天机丝在半空游走，挑开层层堆积的腐肉。
烂肉深处，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肉瘤还在跳动。
“那是神格碎片？”秦妄握紧黑刀。
他大步跟上前，挡在苏念侧前方。
苏念摇摇头，眼神发冷。
“是个孵化器。”
他操控天机丝，直接切开那颗肉瘤。
肉瘤裂开，流出浑浊的液体。
里面蜷缩着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那是一个人类的精神体。
它已经被污染得残缺不全。
精神体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凄厉惨叫。
“这是……”秦妄看清那个精神体的脸。
他愣在原地，眼瞳收缩。
“帝都星防卫军的副统领。”秦妄认出了对方。
“失踪的军部高层都被弄到这来了。”
苏念抬起手，精神力凝结成刀。
手起刀落。
那个饱受折磨的精神体瞬间消散。
对这种重度污染的灵魂来说，死亡才是解脱。
“难怪那个冒牌货能有这么强的力量。”苏念收回手。
他转身看向秦妄。
秦妄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黑刀。
刀刃上的业火明灭不定。
火光映出他眼底的焦躁。
“在想那个废物说的话？”苏念挑眉。
秦妄下颌绷紧，没吭声。
他背后的黑色触手烦躁地拍打着地面。
“他说我是个贼。”秦妄声音沙哑。
“这副躯壳，这身精神力，本来就不是我的。”
秦妄猛地抬起头。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眼尾发红。
“哥，如果我真的是个怪物……”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秦妄的话。
苏念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秦妄偏过头。
他侧脸上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他愣愣地看着苏念，眼底的暴躁被错愕取代。
“清醒点了吗。”苏念语气平淡。
他走上前，双手捧住秦妄的脸。
强悍的向导精神力顺着掌心涌入秦妄的图景。
暴动的黑色精神海瞬间被按平。
“看着我。”苏念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的命是我救的。”
“你的精神体是我安抚的。”
苏念指腹摩挲着秦妄眼角的黑色鳞片。
“你这身皮肉，每一寸都打着我的标记。”
“一个藏头露尾的垃圾，也配来定义你？”
秦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反握住苏念的手，猛地低下头。
额头抵着额头。
“哥……”秦妄声音发颤。
他像只被抛弃又找回的大型犬。
“谁敢说你是贼，我就宰了谁。”苏念眼神发狠。
他松开秦妄，转身看向祭坛中央的裂缝。
“包括那个自称神明的蠢货。”
裂缝里的血腥气越来越浓。
地面的震动并没有因为肉山的死亡而停止。
震幅反而变得更加剧烈。
八根黑色石柱上的铁链疯狂摇晃。
干瘪的尸体纷纷砸落在地。
石柱表面的阵纹大面积剥落。
暗红光芒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祭坛的青铜穹顶开始龟裂。
碎石簌簌落下。
“咔嚓。”
刺耳的断裂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块镶嵌在青铜门上的神格碎片，突然亮起红光。
红光化作一道光柱，直冲穹顶。
被封死的穹顶瞬间崩塌。
外面的夜空显露出来。
半空中，悬浮着一座倒立的黑色金字塔。
金字塔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血管脉络。
脉络随着某种频率跳动。
“那是深渊的本体。”秦妄横起黑刀。
他再次挡在苏念身前。
大黄在苏念口袋里彻底抖成了筛子。
金字塔底端，缓缓降下一道光束。
光束中，那个长着和秦妄一样脸的冒牌货再次出现。
这次他不再是全息虚影。
他脚踏虚空，暗金眼眸俯视着下方。
他身上穿着华丽的黑色祭司长袍。
胸口镶嵌着半块神格的母石。
“向导，游戏才刚刚开始。”
冒牌货抬起手，指向苏念。
“把他带过来。”
四周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十几道高大身影。
看清那些人的脸，秦妄倒吸了一口冷气。
全都是帝国军部失踪的顶级哨兵。
他们双眼纯黑，动作僵硬。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特制的精神力抑制锁。
抑制锁闪烁着幽蓝的光。
苏念冷嗤出声。
暗金色天机丝在他指尖飞速旋转。
“一群死人，也想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