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钻进秦妄体内。秦妄手腕剧烈颤抖，黑刀脱手砸在石板上。
他捂住胸膛，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黑色鳞片从他侧颈急速蔓延。
高温顺着皮肤蒸腾，周围空气变得像胶水一样黏稠。
冒牌货的躯壳正在崩解。他仰起头狂笑出声。
“没用的。我们本就是一体。”
“向导，很快他就会以完整的形态拥抱你。”
苏念脸色沉到谷底。
他抬起脚，直接踹开冒牌货残破的躯壳。
暗金天机丝飞射而出，瞬间缠住秦妄的手腕。
“秦妄，看着我。”苏念厉声喝道。
红光在秦妄眼底横冲直撞。他痛苦地跪倒在地。
指甲抠进青铜石板，在地面抓出十道深痕。
“哥……走……”秦妄咬碎了牙齿，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他背后的八根触手失去控制，无差别地抽打着四周。
碎石飞溅，擦过苏念的脸颊，划出一道血口。
苏念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迎着那些狂暴的触手，大步走向秦妄。
“你让我走？”苏念冷笑出声。
天机丝在半空化作利刃，直接斩断两根挡路的触手。
断肢砸在地上，喷出黑色脓血。
苏念走到秦妄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
“我的人，哪怕是烂了，也只能烂在我的地盘上。”
苏念抬起右手，掌心重重贴上秦妄的额头。
磅礴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注进去。
黑暗的精神图景里，惊涛骇浪。
暗红色的雾气正在吞噬原本的黑色海水。
冒牌货的脸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放弃吧，向导。”冒牌货的声音在海上回荡。
“他的灵魂已经被我同化了。”
苏念站在狂风巨浪中。
他冷眼看着那张讨人厌的脸。
“就凭你这几斤几两的破石头？”苏念语气嘲弄。
他双手快速结印。
一颗散发着妖异红光的妖丹从他体内浮现。
妖丹迎风见长，化作一轮烈日悬在海面上空。
炽热的内丹火倾泻而下，直接砸进黑海深处。
海面上翻滚的红雾被火焰强行点燃。
“啊！”红雾中传出冒牌货凄厉的惨叫。
“你竟然为了一个残次品动用本源！”冒牌货气急败坏。
苏念充耳不闻。
他在火海中搜寻，精准捕捉到秦妄微弱的意识。
那是一头被红线捆绑的黑狼。
黑狼满身伤痕，仍在奋力撕咬着那些红线。
苏念落在黑狼身边。
他伸手顺着黑狼的脊背抚摸下去。
“做得很好。”苏念声音放缓。
黑狼呜咽一声，拿沾满血的脑袋去蹭苏念的掌心。
苏念眼神骤冷。
他反手抓住那些红线，用力向外一扯。
内丹火顺着红线蔓延，瞬间将它们烧成灰烬。
“滚出他的地盘。”苏念一脚踢散眼前的红雾。
现实世界中。
秦妄猛地仰起头，喷出一大口夹杂着红光的黑血。
四周狂暴的重力场瞬间溃散。
他瘫软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苏念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
他额头上冒出冷汗，脸色有些发白。
强行剥离神格碎片的力量，对他消耗极大。
地上的冒牌货已经化作一滩黑水。
那半块母石失去光泽，掉落在黑水中。
苏念弯腰捡起母石。
触手冰凉，里面的能量已经被抽干了。
“哥……”秦妄挣扎着爬起来。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伸手去抓苏念的衣角。
“我没伤到你吧？”
秦妄看着苏念脸颊上的血痕，眼底闪过慌乱。
“死不了。”苏念用拇指抹掉脸上的血迹。
他把那块废弃的母石扔到秦妄怀里。
“留着当个纪念品。”苏念语气平淡。
秦妄接住母石，用力攥在手心里。
他背后的触手委屈地蜷缩成一团。
“对不起。”秦妄低下头。
“闭嘴。”苏念打断他。
“留着力气对付正主吧。”苏念扬起下巴。
他抬起头，看向崩塌的青铜穹顶。
半空中的黑色金字塔并没有消失。
相反，上面的暗红血管脉络开始急速膨胀。
整个金字塔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里面传出。
空气中的污染浓度正在成倍增加。
大黄从苏念口袋里探出脑袋，随即被熏得干呕起来。
它果断缩回口袋，装死到底。
“本体要醒了。”秦妄握紧黑刀站起身。
他跨出一步，再次将苏念挡在身后。
刚才的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暴虐的杀意。
“我绝不会让他碰到你。”秦妄咬牙说道。
苏念看着秦妄宽阔的脊背。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推开他。
“别逞强。”苏念沉声开口。
天机丝在他周围重新凝聚，发出嗡嗡的鸣响。
突然，金字塔底端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周围的磁场彻底紊乱。
地心引力发生反转。
地面的碎石脱离重力，向着夜空飞去。
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刻着繁复的金色图腾。
“向导。”
低沉空灵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炸开。
这不是刚才那个冒牌货的声线。
这声音里夹杂着不容抗拒的神性威压。
秦妄闷哼一声，双膝一软。
他用黑刀拄地，硬生生撑住没有跪下。
苏念的大脑也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只苍白的手扒住裂缝边缘，用力向外撕扯。
缝隙被生生撕裂。
一个长发及踝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人没有穿衣服，苍白的皮肤上布满金色神纹。
他的脸被一层迷雾遮挡，看不真切。
但他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整个祭坛的空气都凝固了。
“你弄坏了我的玩具。”男人缓缓开口。
他漂浮在半空，微微偏头看向苏念。
“作为赔偿，把你自己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