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蚀性的黏液铺天盖地砸下。
秦妄背后的黑色触手猛地张开。
触手交织成一把巨大的黑伞,挡在苏念头顶。
黏液滴在触手上,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白烟升腾。
恶臭味直冲鼻腔。
“哥,你躲远点。”秦妄反手握紧黑刀。
暗紫色的业火顺着刀刃一路往上窜。
他膝盖弯曲,军靴将残破的石板踩得粉碎。
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直直撞向那座庞大的肉山。
“砰!”
黑刀狠狠砍在一根水桶粗的触手上。
皮肉翻卷,黑血喷涌。
业火顺着伤口往里钻,烧得那截触手剧烈扭动。
肉山发出凄厉的惨叫。
几十张缝合在肉壁上的人脸同时扭曲。
它们张开大嘴,发出高频的尖啸。
声波化作实质的利刃,狠狠刮过祭坛四周的青铜壁。
火花四溅。
秦妄首当其冲。
他耳膜鼓胀,鲜血顺着耳道流进脖领。
脑袋里像塞进了一把生锈的电锯。
疯狂搅动。
“闭嘴!”秦妄双眼猩红。
他不但没退,反而顶着声波往前压。
左手探出,五指化作锋利的骨爪。
直接捅进肉山表面最大的一只复眼里。
用力一绞。
浆液爆开,溅了他满手。
肉山彻底被激怒。
数不清的触手从地底破土而出,瞬间缠住秦妄的四肢。
触手表面的吸盘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倒刺。
倒刺扎进军服,死死咬住秦妄的皮肉。
“滚开!”秦妄浑身燃起冲天业火。
高温将缠在身上的触手烧得焦黑。
但肉山的体积太大,恢复速度极快。
烧断一根,立马又补上三根。
“它在吸你的精神力。”苏念冷淡的声音穿透尖啸。
他站在触手伞下,军靴没沾到半滴脏水。
手里那块伴生石正发出高频的嗡鸣。
“退回来。”苏念下令。
“哥,我能宰了它!”秦妄咬牙切齿。
他眼底的暗金色越来越浓。
理智正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听不懂人话?”苏念眼皮微掀。
右手食指勾起一根暗金色的天机丝。
指尖轻弹。
金线化作流光,瞬间缠住秦妄的腰带。
苏念手腕往后一扯。
秦妄整个人被倒拽出几十米,重重砸在苏念脚边。
“哥!”秦妄爬起来,满身戾气。
他委屈地盯着苏念。
“它弄脏了我的衣服。”
“丑东西,别弄脏我的鞋就行。”苏念抬脚踢了踢秦妄的小腿。
“站在我后面,看着。”
他跨出触手伞的保护圈。
肉山失去了目标,几十根触手齐刷刷转向苏念。
复眼里爆出贪婪的红光。
它闻到了伴生石的味道。
那比深渊源血更让它疯狂。
地动山摇。
肉山碾压着残破的祭坛,朝苏念压过来。
头顶的石块簌簌掉落。
苏念单手举起那块伴生石。
暗金色的精神力顺着掌心注入石头内部。
“想要?”苏念扯起嘴角。
“撑死你。”
伴生石猛地炸开刺目的强光。
无数根天机丝以伴生石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射。
金线在半空中交织穿梭。
不到两秒,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立体杀阵。
肉山庞大的身躯撞进阵法。
前冲的动作骤然僵住。
“绞。”苏念轻吐出一个字。
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肉分离声在空旷的祭坛里回荡。
肉山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暗金色的丝线已经切入它的每一寸肌理。
皮肉翻飞。
黑血像暴雨一样泼洒下来。
却被一层无形的金光屏障挡在苏念身外三尺。
庞大的肉山在眨眼间被肢解成几万块碎肉。
切口平滑如镜。
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
恶臭味浓郁到了极点。
满地都是蠕动的碎块。
大黄从苏念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
它嫌弃地打了个喷嚏,喷出一小团死气。
秦妄盯着满地碎肉,喉结滚了滚。
“哥,你把它切太碎了。”秦妄凑过来。
他伸手搂住苏念的腰。
“我都不知道从哪下嘴。”
苏念嫌弃地拍开他的手。
“什么垃圾都往嘴里塞,你不嫌恶心我还嫌脏。”
他指尖微动。
天机丝在碎肉堆里翻找。
“叮。”
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核被金线挑了出来。
晶核表面布满血管一样的纹路。
里面流淌着浓稠的红浆。
苏念接住晶核。
滚烫的温度灼烧着掌心。
“这是好东西。”苏念端详着晶核。
“几千只高阶畸变体融在一起熬出来的心血。”
秦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块晶核。
他背后的触手不受控制地探过来,想去卷苏念的手腕。
“啪。”
苏念一巴掌拍在触手上。
触手委屈地缩了回去,在半空扭成麻花。
“想吃?”苏念瞥了秦妄一眼。
“想。”秦妄老实回答。
眼底的红光越来越盛。
苏念拿出刚才那块伴生石。
伴生石已经吸满了肉山的死气,变成纯黑色。
他把晶核和伴生石按在一起。
“张嘴。”苏念命令。
秦妄乖乖张开嘴。
尖锐的犬齿抵着下唇。
苏念指尖用力。
两块石头在精神力的碾压下瞬间粉碎。
化作一团精纯的暗红色能量。
苏念屈指一弹,能量团直接射进秦妄嘴里。
秦妄闭上嘴,用力咽了下去。
狂暴的能量瞬间在体内炸开。
他闷哼一声,双膝一软。
直接跪在苏念脚下。
“疼?”苏念垂眸看着他。
秦妄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一把抱住苏念的大腿。
脸埋在苏念的风衣下摆里。
“疼。”秦妄嗓音沙哑,透着可怜。
“哥摸摸我。”
背后的八根黑色触手悄无声息地缠上苏念的小腿。
隔着布料,吸盘轻轻吸附着皮肤。
带起一阵战栗。
苏念叹了口气。
手指插进秦妄汗湿的短发里,按住他的头皮。
金色的精神力顺着指尖流淌。
强行疏导着秦妄体内横冲直撞的深渊能量。
“便宜你了。”苏念动作轻柔。
嘴里却不饶人。
“吃得比猪多,还比猪能叫唤。”
秦妄舒服地眯起眼睛。
他蹭了蹭苏念的掌心。
“我比猪好用多了。”秦妄低声反驳。
“哥指哪,我咬哪。”
苏念冷笑一声,没接茬。
他抬头看向肉山原本待着的地方。
地面的裂缝深处,露出一条倾斜向下的青铜阶梯。
阶梯两侧点着幽蓝色的长明灯。
通向更深的黑暗。
大黄从口袋里彻底爬了出来。
它落在地上,体型迅速变大。
重新变回那头威风凛凛的骨龙。
骨龙对着青铜阶梯发出一声低吼。
灵魂之火在眼眶里剧烈跳动。
“下面是什么。”秦妄站起身。
体内的剧痛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爆炸般的力量。
他甚至觉得,现在能一拳锤爆帝都星的防御塔。
“深渊第二层的入口。”苏念迈开长腿,踩上第一级台阶。
军靴落地,回声空灵。
“刚才那个冒牌货,就在下面等我们。”
苏念头也不回地往下走。
“既然他非要找死,我就大发慈悲送他一程。”
秦妄拔出插在石板上的黑刀。
大步跟上。
黑色的触手在身后嚣张地挥舞。
“哥,留他一口气。”秦妄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要把他的皮剥下来,给你做地毯。”
阶梯深处传来阵阵阴风。
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声。
苏念指尖的暗金丝线悄然亮起。
照亮了前方的青铜壁画。
画上刻着万鬼跪拜的场景。
正中间,是一扇紧闭的血色巨门。
门缝里,渗出新鲜的血液。
滴答。
滴答。
落在死寂的阶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