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门沉重。
苏念抬手抵住冰冷的青铜。
用力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粘稠的血水顺着门缝倾泻而出。
瞬间浸透了苏念的军靴底。
门后是一个倒悬的漏斗形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肉混合的恶臭。
漏斗底部摆着一张生锈的铁床。
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站立。
手里捏着一把滴血的手术刀。
“你们比我预计的晚了三分钟。”那人开口。
声音清冷。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
这语调他们太熟悉了。
苏念停住脚步。
秦妄背后的八根触手瞬间绷直。
吸盘内翻出密密麻麻的倒刺。
暗金色的竖瞳缩成针尖大小。
穿白大褂的人转过身。
头顶惨白的无影灯打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和苏念一模一样的脸。
连左眼角下那颗红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你想怎么死。”秦妄嗓音嘶哑。
他眼底的暗金彻底沸腾。
暗紫色的业火在黑刀上疯狂窜动。
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没等苏念下令,秦妄直接扑了出去。
残破的石板被他踩成粉末。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黑刀劈开空气,直逼冒牌货的脖颈。
冒牌货没有躲。
他举起那把小巧的手术刀。
“锵。”
薄薄的刀片精准接下了重若千钧的黑刀。
刀刃相撞。
火星四溅。
“脾气还是这么差啊,小疯狗。”冒牌货扯起嘴角。
他用着苏念的脸,却露出极其甜腻的笑。
这表情放在那张清冷的脸上,违和到了极点。
让人作呕。
秦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别用他的脸笑!”秦妄厉声暴喝。
手腕翻转。
黑刀压着手术刀往下切。
身后的触手从死角刺向冒牌货的心脏和头颅。
冒牌货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身体忽然软化。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滑出触手的包围圈。
瞬间融进地面的血水里。
重新凝聚成形时,他已经站在十米外。
“苏念,你养的狗不太听话。”冒牌货看向门边。
“要不要我帮你调教一下?”
苏念面无表情。
他甩出一根天机丝。
金线缠住秦妄的后领。
用力往后一拽。
秦妄被拉得踉跄两步,退回苏念身边。
他转头盯着苏念。
眼眶猩红,满脸戾气。
“哥,他恶心我。”秦妄咬牙切齿。
触手在半空中狂躁地抽打。
“退下。”苏念松开金线。
军靴踩过地上的血泊。
苏念缓步走向铁床。
大黄化作骨龙,护在苏念左侧。
眼眶里的灵魂之火死死锁定对面的冒牌货。
“剥皮者。”苏念停在三步外。
“深渊第二层的守门犬。”
他打量着那张熟悉的脸。
“皮做得不错。”
“可惜演技太烂。”
冒牌货脸上的甜笑僵住。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指甲抠进下巴的肉里。
用力一撕。
一块带血的人皮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露出底下猩红的肌肉组织。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剥皮者扔掉人皮。
他脸上的皮肉开始迅速蠕动重组。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两秒后,他变成了秦妄的模样。
五官深邃,眼底透着疯劲。
“这样顺眼多了吗?”剥皮者摊开手。
声音也变成了秦妄的低音炮。
“我现在觉得这副身体更好用。”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充满暴虐的力量。而且,方便我杀你。”
剥皮者死死盯着苏念。
“苏念,你以为养一只怪物就能横行深渊?”
“他迟早会失控,反噬你。”
“等他把你啃得只剩骨头,我会来接收你的皮。”
苏念笑了。
笑意完全不达眼底。
他最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
哪怕只是拙劣的模仿。
“我的狗就算咬我,也轮不到你这摊烂泥来指手画脚。”苏念眼神彻底冷下来。
“杀了他。”
这是死命令。
指尖的金线瞬间暴涨。
几十根天机丝化作金色的暴雨,罩向剥皮者。
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秦妄早就在等这句话。
他双腿猛然发力。
直接撞开金线网的一个缺口。
剥皮者刚扭曲身体躲开两根天机丝的穿刺。
秦妄的黑刀已经到了眼前。
这次剥皮者没用手术刀挡。
他的双臂突然裂开,骨头刺穿皮肤,变成两把锋利的骨刃。
死死架住了黑刀。
“你敢伤这张脸?”剥皮者挑衅地看着秦妄。
“这可是你最得意的皮囊,要是弄花了……”
话没说完。
秦妄一脚踹在剥皮者的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剥皮者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秦妄左手化作利爪。
直接捅进那张脸的眼眶里。
“别用我的脸,看他。”秦妄声音冷得掉渣。
五指用力一抠。
直接把剥皮者的半个头盖骨掀飞。
黑黄色的浆液四下飞溅。
剥皮者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身上的皮肉开始融化沸腾。
无数张不同的人脸从他胸腔和后背挤出来。
有男有女,都在痛苦地哀嚎。
那是他吞噬过的所有猎物。
他躯体急速膨胀,试图自爆。
苏念没给他拉人垫背的机会。
“收。”苏念五指猛地握紧。
铺天盖地的天机丝瞬间收缩。
金线毫无阻碍地切入剥皮者的血肉。
像切豆腐一样,将他庞大的身躯绞成数万块碎肉。
秦妄拔出黑刀。
刀刃上的业火顺势燃起。
暗紫色的火焰吞噬了满地的碎肉。
焦臭味瞬间盖过了原本的血腥味。
不过眨眼功夫,剥皮者就烧成了一地灰烬。
秦妄站在灰烬堆前。
他甩掉手上的残渣。
黑刀入鞘。
转身快步走向苏念。
八根触手委屈地垂在身后,没精打采地拖在地上。
“哥。”秦妄低下头。
把下巴抵在苏念的肩膀上。
他贪婪地深吸着苏念身上冷冽的气息。
试图洗掉脑子里那股恶心感。
“他弄脏了我的眼睛。”
触手悄悄圈住苏念的腰。
苏念侧过头。
看着在自己肩窝里乱蹭的脑袋。
伸手捏住秦妄的后颈。
用力按了按。
触手立刻精神起来,顺杆爬上苏念的手腕。
讨好地摩挲着皮肤。
“出息。”苏念冷嗤。
他推开秦妄。
走上前踢开脚边的灰烬。
一枚漆黑的指环掉落出来。
指环上刻着一只紧闭的眼睛。
大黄跑过去,一口咬住指环。
摇着骨尾叼给苏念。
苏念接过指环。
触手冰凉。
刺骨的寒意直往骨缝里钻。
他指尖涌出暗金色的精神力,强行包裹住指环。
寒意这才褪去。
“深渊二层的通行证。”苏念把指环扔进口袋。
他越过铁床,往漏斗最底部走去。
底部没有任何通道口。
只有一口倒立悬挂的黑棺。
棺材表面刻满了密集的红色咒文。
九根粗壮的铁链将它死死锁在半空。
秦妄跟了上来。
他盯着那口黑棺。
体内那股属于邪神的能量开始烦躁地乱窜。
“哥,这东西让我很不舒服。”秦妄皱眉。
背后的触手不安地在空气中抽打。
随时准备攻击。
苏念停在黑棺下方。
他仰起头。
鲜血顺着棺材底部的缝隙一滴滴往下落。
打在青铜地板上。
“咔。”
一根铁链突然从中断裂。
整个漏斗空间跟着震颤。
黑棺剧烈晃动了一下。
里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大黄压低身体。
喉咙里发出极具威胁的低吼。
苏念退后半步。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
拇指推开保险。
枪口对准棺材那道不断渗血的缝隙。
手指扣上扳机。
撞击声越来越急促。
有东西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