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妄的黑刀已经拔出。他挡在苏念面前。
“退后。”秦妄嗓音发沉。
背后的八根触手张牙舞爪。吸盘里分泌出腐蚀性的黑液。
苏念没动。他盯着地上那具枯骨般的人体。
“让开。”苏念语气不容拒绝。
秦妄转过头，眼底透着暴躁。“哥，他是怪物。”
赵铁在泥泞的营养液里挣扎。
他费力地抬起头，干瘪的嘴唇哆嗦着。
“队长……快走。”
一团黑红色的肉瘤在他脖颈处疯狂跳动。血管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游走。
“他们……把我们当成……”
赵铁没能说完。
他猛地呕出一大口黑血。血里夹杂着蠕动的黑色肉芽。
秦妄抬起黑刀。
“他在污染空气。”秦妄一刀劈向赵铁的脖子。
“铛！”
暗金色的天机丝缠住刀刃。火星四溅。
秦妄愣住。他看向苏念。
苏念手指微扣，硬生生把黑刀逼停在半空。
“他是我的兵。”苏念看着秦妄的眼睛。
“轮不到你动手。”
秦妄咬紧牙关。
他收起黑刀。背后的触手委屈地垂在地上，把青铜砖砸得砰砰作响。
苏念越过秦妄。
他走到赵铁面前，蹲下身。
军靴踩在粘稠的营养液里。
苏念伸出手，指尖点在赵铁的眉心。
“007小队副队长，赵铁。”苏念叫出他的名字。
赵铁灰败的瞳孔里闪过一道亮光。
“是我。”赵铁费力地喘息。
他干枯的手指死死扣住苏念的军靴。指甲翻卷断裂。
“军部……高层……和深渊……”
赵铁浑身开始抽搐。
脖子上的肉瘤猛地涨大，几乎要撑破皮肤。
苏念指尖输出金色的精神力，强行压制那股暴动的污染。
“深渊许诺他们永生。”赵铁语速加快，像在交代遗言。
“第一远征军全是诱饵。”
他突然瞪大眼睛，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
“别信总长！”
话音刚落。
赵铁肚子里的内脏发出诡异的咀嚼声。
“咔嚓。”
他的肋骨从内部被硬生生顶断，刺破肚皮暴露在空气中。
“苏念。”赵铁的声音变了。
变成了之前那个雌雄莫辨的空灵声线。
赵铁的脸皮被扯得极度变形。他诡异地笑了起来。
“你的旧部，味道很不错。”
十几条长满倒刺的猩红触手从他腹腔里喷涌而出。
直扑苏念的面门。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尸臭。
苏念眼神冷得像冰。
他不退反进。
右手化掌为刀，暗金色的天机丝缠绕在指尖。
“借别人的嘴说话，你也就这点出息。”
手起刀落。
苏念直接砍断了迎面扑来的三根触手。
黑血飞溅。
断掉的触手在地上疯狂扭动，试图钻进青铜砖的缝隙。
大黄扑过去，一口咬碎了那几截触手。
秦妄动了。
他像头护食的疯狼，瞬间扑到苏念身前。
八根黑色触手化作锋利的骨矛。
毫不留情地将剩下的猩红触手钉死在地上。
“滚出他的身体！”秦妄暴喝。
暗紫色的业火顺着骨矛蔓延。
烧得猩红触手剧烈扭动，发出刺耳的尖啸。
赵铁的躯壳在火中挣扎。
“杀了我……”原本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短暂夺回了控制权。
赵铁仅剩的左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沾满血污的金属牌。
用力抛向苏念。
“队长……开枪！”
苏念接住那块军牌。
金属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
没有犹豫。
苏念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枪口直接顶住赵铁的眉心。
“睡吧。”苏念低声说道。
“砰！”
附着天机丝的子弹贯穿头颅。
赵铁的身体重重砸回血池底部。
彻底停止了抽搐。
秦妄加大了业火的输出。
不到半分钟，那具被污染的躯壳就烧成了灰烬。
只留下几块焦黑的骨渣。
苏念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军牌。
TX-007。
背后刻着一行小字：愿人类荣光永存。
苏念冷笑一声。
拇指用力，直接捏碎了那行字。
“荣光？”苏念把军牌装进口袋。
“一群拿人命填坑的畜生，也配谈荣光。”
他抬起头，看向漏斗空间深处的黑暗。
那里的污染浓度正在成倍增加。
大黄从角落里钻出来。
它嘴里叼着半截断裂的机械臂，献宝似的放到苏念脚边。
这是机甲的残骸。
苏念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机械臂上的暗格。
她从里面抽出一个黑色的存储模块。
他指尖输出精神力，直接激活了模块。
一段失真的音频在空旷的祭坛里响起。
“切断007小队的通讯。”
那是帝都星最高统帅的声音。
“把他们的坐标发给深渊使者，祭品不能出差错。”
录音戛然而止。
秦妄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老东西活腻了。”秦妄咬牙。
他捏碎了旁边的一块青铜碎石。
“回去我就拧下他的脑袋。”
“急什么。”苏念把模块丢给秦妄。
“收好。”
秦妄接住模块。
他放进胸前的口袋，用力拍了两下。
秦妄走过来。
他低头看着苏念手上的血痕。
那是被军牌割破的地方。
秦妄什么也没说。
他低下头，伸出舌头舔去伤口上的血迹。
唾液里带着微弱的治愈能量。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苏念没抽回手。
他任由秦妄像大型犬一样清理伤口。
“你在发抖。”苏念看着他。
秦妄抬起头，眼睛里翻滚着暴躁的情绪。
“哥，我生气。”
他背后的触手烦躁地拍打着周围的废墟。
“那个怪物弄脏了你。”
“我想现在就把它生吞了。”
“会有机会的。”苏念收回手。
他拿出干净的方巾，擦掉指骨上的黏液。
“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收回来。”苏念站起身。
他跨过地上的灰烬。
大步向黑暗深处走去。
“跟上。”
秦妄拔出黑刀，快步跟在苏念身后。
触手在半空中交织成网，挡开掉落的碎石。
通道里的肉壁开始枯萎。
之前沸腾的心跳声彻底消失。
整个深渊第二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哥。”秦妄打破了沉默。
“你刚才说，他是你的兵？”
他语气里透着一股酸味。
“五年前的事。”苏念没有回头。
“我带了一支先锋队下来。”
“上面切断了后援，全军覆没。”
秦妄快走两步，和苏念并肩。
他偏头看着苏念冷厉的侧脸。
“以后我做你的兵。”秦妄声音很沉。
苏念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着秦妄。
暗金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
“你太疯了，我怕你咬人。”
秦妄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犬齿。
“我只咬你想杀的人。”
他伸出手，扯住苏念的风衣袖口。
“哥，你不能不要我。”
“看你表现。”苏念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骨门。
门上雕刻着成千上万个扭曲的灵魂。
大黄对着骨门狂吠起来。
骨门后面，传来阵阵诡异的锁链碰撞声。
“哗啦。”
“哗啦。”
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地面开始有规律地震动。
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门边。
苏念抬起手。
暗金色的天机丝在指尖汇聚。
“准备干活了。”
秦妄横起黑刀。
业火再次燃起。
“它归我。”秦妄盯着骨门。
“哥站远点，别让血溅到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