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枪口喷吐出幽蓝的火舌。
三发附着精神力的子弹撕裂空气。
精准钉入那只惨白巨手的指关节。
爆响炸开。
皮肉翻卷，黑血狂飙。
巨手吃痛，猛地松开石柱，缩回裂缝。
肉茧剧烈痉挛，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区区人类，也敢渎神！”
雌雄莫辨的声音化作实质性的音波，震得祭坛嗡嗡作响。
血池里的浆液瞬间沸腾。
化作无数条血色锁链，齐刷刷射向苏念。
苏念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挪动半步。
他左手抄进口袋。
右手食指微扣。
半空中的天机丝瞬间收拢，织成一面金色的盾牌。
“铛铛铛！”
血色锁链撞在金盾上，撞出刺目的火星。
寸寸断裂。
腥臭的血水溅落一地。
“神？”苏念冷嗤。
他慢条斯理地更换左轮手枪的弹匣。
黄铜弹壳砸在青铜地面上，清脆作响。
“你顶多算一坨发霉的肉馅。”
话音未落，肉茧彻底炸开。
浓稠的血雾冲天而起。
一个臃肿的畸形怪物从血瀑中爬了出来。
它没有头。
胸腔正中央镶嵌着一颗磨盘大小的猩红眼球。
脊背上长满了几十根粗壮的惨白手臂。
“苏念，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眼球死死盯住苏念。
无数手臂同时结印。
祭坛上空的温度骤降，冰霜顺着石壁蔓延。
“废话真多。”秦妄动了。
他随手扔掉手里半死不活的黑袍男人。
军靴蹬碎石板。
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
大黄默契地扑向黑袍男人。
一口咬住对方的脖颈。
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在角落里响起。
秦妄双手握紧黑刀。
暗紫色的业火顺着刀刃疯狂上涌，驱散了周围的严寒。
他人在半空，腰腹猛地发力。
一刀劈向怪物的眼球。
“回归本源，这是你的宿命。”怪物的眼球里倒映出秦妄的身影。
十几只惨白手臂齐齐扬起，抓向刀刃。
“我嫌你臭！”秦妄暴喝。
黑刀压着白骨手臂，寸寸下切。
业火点燃了怪物的皮肉。
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怪物不退反进。
胸腔裂开一道缝隙，喷出一股浓郁的黑气。
黑气化作一张巨大的鬼脸，直扑秦妄面门。
那是纯粹的精神污染。
秦妄被迫收刀。
他凌空翻滚，落在血池边缘。
触手在身前交织成网，挡住黑气。
黑气腐蚀着触手，发出滋滋的声响。
“哥，它太硬了。”秦妄甩掉触手上的残渣。
转头看向苏念，眼底满是戾气。
“我要把它剁碎。”
“那就别留全尸。”苏念扣下扳机。
“砰！”
子弹穿过秦妄耳畔。
精准打穿了怪物正准备偷袭的一只手臂。
断臂砸进血池，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怪物彻底被激怒。
胸腔的眼球急速转动，瞳孔锁定苏念。
“既然你找死，我就先拿你当祭品。”
它背后的所有手臂猛地暴长十倍。
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铺天盖地抓向苏念。
苏念眼眸微眯。
暗金色的精神力犹如实质般从体内爆发。
他五指张开。
悬在半空的天机丝瞬间分解成千万根细针。
“去。”苏念吐出一个字。
金色的针雨呼啸而出。
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压，迎面撞上那些白骨手臂。
“噗噗噗！”
利刃切肉的声音密集响起。
千万根金线穿透白骨，将其死死钉在祭坛边缘。
怪物被扯得踉跄一步，发出痛苦的嘶吼。
“秦妄。”苏念头也不回。
声音冷冽。
“挖它的眼睛。”
秦妄早已蓄势待发。
他踩着被钉住的白骨手臂，一路狂奔。
速度快到只剩一道黑色的残影。
八根触手猛地扎进怪物的胸腔两侧。
硬生生撑开了那些护在眼球周围的软肉。
“滚开，叛徒！”怪物疯狂挣扎。
眼球里射出猩红的激光。
秦妄偏头躲过。
激光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削断了一缕黑发。
他双手握刀，高高跃起。
黑刀裹挟着狂暴的业火，直插怪物的眼球正中。
“噗嗤。”
刀刃没入眼球。
粘稠的黑色浆液喷了秦妄一身。
“啊——！”
刺耳的惨叫声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怪物的身体剧烈抽搐。
巨大的力量将秦妄连人带刀甩飞出去。
苏念手腕翻转。
一根天机丝缠住秦妄的腰，将他稳稳拽回身边。
“没伤着？”苏念扫了他一眼。
“没有。”秦妄站稳身体。
他舔了舔溅在嘴角的黑血，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哥，它快死了。”
祭坛中央。
怪物捂着被刺穿的眼球，在血池里痛苦翻滚。
业火顺着伤口钻进它的体内。
从内向外疯狂燃烧。
凄厉的惨叫声逐渐减弱。
五分钟后。
庞大的躯体化作一摊散发着恶臭的焦炭。
血池里的血液也随之干涸。
露出池底坑洼不平的青铜砖。
秦妄走到焦炭旁。
用刀尖挑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核。
晶核表面布满裂纹，还在微微跳动。
他嫌弃地用衣服下摆擦干净血迹。
转身双手奉给苏念。
“哥，战利品。”
秦妄邀功似的凑近，触手讨好地蹭着苏念的靴子。
苏念接过晶核。
寒意顺着指尖蔓延。
他用精神力封锁住晶核的能量波动，扔进口袋。
“干得不错。”苏念随口夸了一句。
他绕过焦炭，走到干涸的血池底部。
视线落在池底中心。
那里没有青铜砖。
而是嵌着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
玻璃下方，是一个注满绿色营养液的培养舱。
舱内悬浮着半截残破的机甲。
大黄跑过来，用爪子扒拉着玻璃表面。
喉咙里发出焦躁的低吼。
苏念半蹲下身。
抹去玻璃上的血污。
看清了机甲胸前那串模糊的编号。
TX-007。
那是帝都星第一远征军的专属编号。
“哥，下面有活人的气息。”秦妄蹲在苏念身边。
他耸了耸鼻子。
猩红的瞳孔再次泛起波澜。
“而且，味道很熟悉。”
苏念的手指猛地顿住。
TX-007。
这是他五年前亲手带进深渊的先锋小队。
全员阵亡。
连尸骨都没能带回地面。
苏念站起身。
抽出腰间的军刺。
暗金色的精神力灌入刀刃。
他双手握紧军刺，对准玻璃正中央，狠狠砸下。
“砰！”
玻璃炸裂。
绿色的营养液喷涌而出，浇湿了苏念的风衣。
浓烈的防腐剂气味扑鼻而来。
营养液退去。
机甲的驾驶舱缓缓打开。
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人从里面滚了出来，摔在池底。
那人头发花白，骨瘦如柴。
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生机的灰色瞳孔。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苏念。
“队……长……”
嘶哑断续的声音在空旷的祭坛里回荡。
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气。
秦妄一把拉住苏念的手臂。
黑刀出鞘。
“哥，他不是人。”秦妄压低声音。
触手在背后狂乱舞动，进入最高级别的备战状态。
“他身上，全是邪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