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拎着秦妄的衣领,毫不客气地把人拖进通道。
军靴踩在粘稠的红光里,发出吧唧吧唧的黏腻声。
通道四壁不是青铜,而是暗红色的软肉。
血管在肉壁下鼓胀跳动。
像走进了某种巨大生物的食道。
“放开我。”秦妄嗓音嘶哑。
他挣扎着站直身体,猩红的瞳孔死盯着苏念白皙的脖颈。
两颗犬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
抵着下唇,渗出一点血珠。
“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苏念松开手。
暗金色的天机丝从指尖溢出。
在半空中织成一张网,牢牢罩在两人头顶。
挡住头顶不断滴落的腐蚀性黏液。
大黄走在最前面。
它嫌弃地甩掉爪子上的黏液。
灵魂之火在昏暗的通道里幽幽发亮。
“咚。”
心跳声越来越大。
每响一次,通道壁就跟着剧烈收缩。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
秦妄突然停下脚步。
他猛地转身,把苏念扑在肉壁上。
八根粗壮的触手瞬间缠住苏念的四肢,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吸盘里的倒刺刮擦着风衣布料。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哥。”秦妄低下头。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苏念颈间。
他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我好饿。”
苏念面容冷峻,没有挣扎。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狠狠戳在秦妄的眉心处。
一道刺目的金光瞬间注入秦妄的大脑。
“呃!”秦妄痛苦地闷哼。
缠在苏念身上的触手猛地绷紧。
想要绞杀猎物,又生生克制住本能。
在半空中疯狂扭曲。
“饿就忍着。”苏念冷声呵斥。
精神力化作尖针,毫不留情地刺穿秦妄的精神海。
强行击碎那些试图控制他的深渊帝域。
秦妄浑身脱力,软倒在苏念身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抵着苏念的肩膀。
眼底的猩红褪去了一点,露出原本的暗金。
“哥,你打得我好疼。”他委屈地控诉。
“没死就继续走。”苏念推开他。
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大步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扇破败的石门。
门半掩着。浓郁的红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出。
大黄停在门边,发出一声低迷的呜咽。
苏念一脚踹开石门。
石门轰然倒塌。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祭坛。
祭坛中央,是一个沸腾的血池。
血池正中间悬浮着一颗两米高的黑色肉茧。
心跳声正是从肉茧里传出来的。
血池边缘,站着一个穿黑袍的男人。
男人戴着半张白骨面具。
露出的下半张脸布满诡异的青色图腾。
他手里拄着一根由脊椎骨拼成的法杖。
“苏指挥官,你终于来了。”黑袍男人转过身。
声音干瘪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等了你很久。”
苏念冷眼看着他。
手里的枪口直接对准男人的眉心。
“你哪位。”
“我没空记死人的名字。”
黑袍男人发出怪笑。
他举起法杖,指向苏念身后的秦妄。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
“但你应该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回来。”
秦妄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死盯着那颗跳动的肉茧,眼球再次被猩红填满。
背后的触手不受控制地向外扩张。
直接刺穿了祭坛四周的石柱。
“吾主。”黑袍男人单膝跪地。
语气狂热而虔诚。
“您的王座已经准备就绪。”
“撕碎那个卑微的人类,拥抱您的本源吧!”
肉茧的心跳声陡然加快。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血色波纹向四周扩散。
撞击在秦妄身上。
秦妄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
他猛地拔出黑刀。
暗紫色的业火瞬间暴涨,烧绿了半个祭坛。
他转过头,死死盯住苏念。
“你想让他杀我?”苏念没看秦妄,而是盯着黑袍男人。
嘴角勾起讥讽的冷笑。
“蠢货。”
黑袍男人站起身,法杖重重顿在地上。
血池里的血水冲天而起,化作十几头血狼。
张开血盆大口,扑向苏念。
苏念连枪都没开。
他指尖微动。
一直盘旋在头顶的天机丝瞬间降下。
金色的细线在半空中切割交织。
扑在最前面的三头血狼瞬间被切成漫天血雨。
“秦妄。”苏念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语气平静,却透着绝对的威压。
“给我把他的骨头拆了。”
秦妄站在原地没动。
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皮肉在撕裂与愈合之间反复。
他在抗拒肉茧的召唤。
理智和本能在疯狂拉扯。
“听不到我说的话?”苏念转身,直视秦妄猩红的眼睛。
他一步步走向秦妄。
毫不设防。
任由那些狂乱的触手在自己身边挥舞。
“哥……”秦妄咬碎了舌尖。
满嘴鲜血。
“他叫我过去。”
“你敢跟别人走,我敲碎你的骨头。”苏念停在秦妄面前。
抬手,重重扇了秦妄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祭坛里回荡。
秦妄被打得偏过头。脸颊迅速红肿。
这一巴掌,硬生生把秦妄狂暴的理智拉回来大半。
他转过头,看着苏念冷厉的眉眼。
眼角的血丝逐渐淡去。
“我不走。”秦妄咽下嘴里的血。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哥叫我拆谁,我就拆谁。”
话音未落。
秦妄原地消失。
地面的石板被他蹬出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
黑袍男人脸色骤变。
他猛地挥动法杖。
剩下的九头血狼同时扑向半空中的残影。
“滚!”秦妄暴喝。
黑刀挥出一道长达十几米的暗紫色刀芒。
刀芒切开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直接将九头血狼拦腰斩断。
火光冲天。
秦妄穿过血雨,瞬间逼近黑袍男人。
左手五指化作锋利的骨爪。
直接抓向男人的面门。
黑袍男人举起法杖格挡。
“咔嚓。”
坚硬的脊椎骨法杖被骨爪硬生生捏碎。
骨渣四溅。
秦妄的利爪长驱直入,一把掐住男人的脖颈。
将他整个人拎到了半空。
“谁允许你,惦记我哥的东西?”秦妄嗓音冰冷。
指尖用力收紧。
指甲刺破男人的皮肉,抠进颈椎。
黑袍男人涨红了脸,双脚在半空中乱蹬。
他惊恐地看着秦妄。
“吾主……我是……您的仆人……”
“我只有一个主人。”秦妄冷漠地打断他。
右手黑刀高高举起。
对准男人的右肩,狠狠劈下。
一整条右臂连带着半边肩膀被齐根砍断。
鲜血喷涌而出。
男人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祭坛中央的肉茧感应到了危险。
突然停止了跳动。
紧接着,肉茧表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只惨白浮肿的巨手从缝隙里探了出来。
一把抓住了祭坛边缘的石柱。
“苏念。”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从肉茧里传出。
空灵刺耳。
“把他还给我。”
巨手猛地用力。
十人合抱的青铜石柱像饼干一样被捏得粉碎。
苏念站在血雨边缘,军服依然纤尘不染。
他把玩着手里的左轮手枪。
暗金色的眼眸盯着那只巨手。
杀意彻底沸腾。
“抢我的狗。”苏念举起枪。
“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