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落在黏腻的肉泥里。
他甩掉臂铠上的碎肉，抬头看向祭坛。
“就这点本事？”苏念声音冰冷。
楚泽泡在红色营养液里，机械眼闪烁红光。
“精神力枯竭的滋味不好受吧？”楚泽的电子音变调。
“你还能撑多久？”
包裹楚泽的巨大晶体表面出现裂纹。
“咔嚓。”
晶体彻底炸裂。营养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楚泽拖着满身插管，落到祭坛底部。
他左半边的机械躯体喷出浑浊的蒸汽。
右臂装甲滑开，弹出一把高频粒子刃。
“我亲自送你上路。”楚泽抬起粒子刃。
他脚下的金属靴喷射出蓝光。
庞大的半机械躯体瞬间突破音障。
空气被撕裂。
粒子刃直逼苏念的咽喉。
苏念没有退。他抬起戴着臂铠的左臂格挡。
“铛！”
金属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手臂传导。
苏念脚下的青铜地砖寸寸碎裂。他被迫后退了半步。
喉咙里涌上浓烈的血腥味。
苏念咬紧牙关，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
“你老了，苏念。”楚泽加大推力。
粒子刃一点点压向苏念的脖颈。
“变成深渊的养料，是你最好的归宿。”
结界外。
秦妄双手死死抠住地里的第三块肉瘤。
“给我滚出来！”秦妄双眼猩红。
暗紫色的业火顺着他的手臂烧进地底。
肉瘤发出类似婴儿的惨叫。
八根触手猛地收紧。
“刺啦”一声。
第三块肉瘤被连根拔起。黑血喷了秦妄一脸。
血色结界剧烈闪烁。光芒变得极其黯淡。
还剩最后一块。
秦妄咳出一口带内脏碎片的血。
强行破坏深渊阵法，反噬力正在撕裂他的五脏六腑。
大黄咬住秦妄的风衣下摆，拼命往后拽。
狗嘴里发出焦急的呜咽。
“滚开。”秦妄一脚踢开大黄。
他转头看向结界内。
楚泽的粒子刃已经切开了苏念的衣领。
秦妄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
地下广场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秦妄背后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尊模糊庞大的虚影在黑暗中凝聚。
虚影没有五官。只有无数只睁开的金色竖瞳。
所有竖瞳死死盯住地下最后一块阵眼。
秦妄没有用手去挖。
他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虚影同步张开血盆大口。
直接咬住阵眼所在的那片地面。
“咔嚓。”
连同青铜地砖和深处的肉瘤，被一口咬碎。
“轰！”
支撑结界的能量瞬间断绝。
血色光幕如同碎玻璃般炸裂，化作漫天光斑。
结界破了。
楚泽的粒子刃即将切开苏念的皮肤。
一截黑色的刀锋凭空出现。
精准卡在粒子刃和苏念的脖颈之间。
秦妄站在苏念身侧，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冷得像冰。
“敢动他。”秦妄握紧刀柄。
暗紫色的业火瞬间吞没刀身。
“老子把你剁成肉泥。”
秦妄手腕猛地发力。黑刀向上挑起。
“咔嗒。”
高频粒子刃被硬生生挑飞。
楚泽的机械眼疯狂闪烁报警红光。
“警告，检测到超S级深渊能量。”
“你是谁？”楚泽的电子音里透出一丝慌乱。
“要你命的爹。”秦妄毫无废话。
他欺身而上。黑刀化作漫天残影。
刀刀劈向楚泽的机械关节。
火花四溅。金属零件到处乱飞。
楚泽庞大的身躯被打得节节败退。
苏念靠在残破的青铜柱上。剧烈喘息。
他看着秦妄发疯般的背影。
“秦妄，别劈坏了。”苏念冷声开口。
“留他一口气。我要问话。”
秦妄动作微顿。
他反手一刀，直接砍断了楚泽的右腿机械轴承。
楚泽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八根触手闪电般射出。
死死缠住楚泽的四肢，将他钉在地上。
秦妄一脚踩在楚泽胸口的能量核心上。
“哥，问吧。”秦妄转头看向苏念。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
大黄夹着尾巴跑过来，躲在苏念腿后。
苏念走到楚泽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长官。
“远征军覆灭，是谁下的令？”苏念问。
楚泽的机械眼已经布满裂纹。
他突然咧开嘴，发出难听的笑声。
“苏念，你赢不了的。”
楚泽胸口的核心开始疯狂闪烁红光。
“他在自爆！”秦妄厉声提醒。
“让他爆。”苏念没动。
他抬起右手，臂铠解体。
上百根天机丝顺着楚泽装甲的缝隙钻了进去。
金线死死缠住核心内部的齿轮。
“咔。”
齿轮卡死。红光瞬间熄灭。
自爆程序被强行终止。
楚泽的笑声卡在嗓子眼。他终于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不可能……你的精神力怎么还有剩？”
“杀一条狗，用不了多少力气。”苏念蹲下身。
枪口直接怼进楚泽残破的眼眶。
“说名字。”
楚泽的电子音断断续续。
“是……长老会。”
“还有谁？”苏念手指扣上扳机。
“第一序列……代号……织网者。”楚泽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想要……”
话音未落。
楚泽的头颅内部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微型炸弹引爆。
楚泽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金属碎片擦着苏念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秦妄立刻撤回触手，一把将苏念拉进怀里。
“他脑子里有灭口装置。”秦妄拍掉苏念肩上的机油。
苏念推开秦妄，看着地上一摊废铁。
“织网者。”苏念默念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广场开始剧烈摇晃。
祭坛坍塌。
楚泽尸体下方的地面裂开一个巨大的深坑。
强烈的吸力从坑底传来。
周围的白骨和残骸全被吸了进去。
深坑底部，没有红光，也没有怪物。
只有一扇缓缓转动的银色机械门。
门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这是什么？”秦妄盯着那扇门。
他体内的血液开始莫名沸腾。
“深渊核心的入口。”苏念走到坑洞边缘。
大黄冲着机械门狂吠，浑身毛发炸起。
门缝里，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苏念转过头，看向秦妄。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苏念语气平静。
秦妄走上前，毫无畏惧地握住苏念的手。
“你在哪，我在哪。”
两人同时跃下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