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结界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秦妄的黑刀砍在上面。火星四溅。
暗紫色的业火被结界表面分泌的黏液吞噬，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秦妄没有停。
他背后的八根触手化作重锤。轮番砸向同一个受力点。
反震力顺着触手传导。
秦妄的虎口崩裂。黑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他像感觉不到痛。金色的竖瞳里只剩下暴虐。
“放他出来！”秦妄怒吼。
结界内，苏念转过头。
“秦妄，停下。”苏念声音不大。
但穿透了血色屏障。
秦妄动作一顿。触手焦躁地拍打地面。
“哥，里面全是污染源。”秦妄盯着苏念苍白的脸。
“这破阵法在抽干你的精神力。”
“死不了。”苏念转回身。
他看向祭坛顶端那颗巨大的红色晶体。
楚泽的脸浸泡在黏稠的营养液里。
眼白全黑。嘴角生硬地向两边扯开。
“苏念，你还是这么自大。”楚泽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
“当年你带着第一远征军深入深渊。”
楚泽的机械音里夹杂着电磁干扰。
“你以为是在拯救全人类。”
“其实你只是诱饵。帝都星需要高阶变异的活体材料。”
骷髅大军逼近。生锈的军刀拖在地上。
火花在白骨间跳跃。
苏念握住腰间的左轮手枪。没拔。
“说完了？”苏念看着那群晃动的军牌。
“你当年是帝都星的狗。现在是深渊的狗。”
苏念指尖溢出暗金色的光芒。
“当狗当上瘾了。”
楚泽眼眶里的黑液猛地沸腾。
“杀了他们。”楚泽下达指令。
骷髅大军猛地加速。潮水般扑向苏念。
刺鼻的尸臭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苏念抬起双手。
十指微张。暗金色的天机丝如暴雨般射出。
金线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绞肉网。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骷髅瞬间撞上金网。
“噗噗噗。”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响起。
天机丝切开大腿骨，如同切过朽木。
碎骨散落一地。
但那些怪物依然在往前爬。
“苏念，他们临死前都在喊你的名字。”楚泽继续刺激。
“他们在问，总指挥去哪了。”
苏念精神海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强行调动天机丝让他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他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血沫。
“所以，我来送他们解脱。”
苏念双手猛地合拢。
漫天金线瞬间收束。化作两把长达三米的金色镰刀。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入阵型中心。
镰刀挥舞。掀起金色的死亡风暴。
断掉的骨头漫天飞舞。
军牌砸在青铜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结界外，秦妄看得双眼发红。
苏念的动作凌厉，但呼吸节奏已经乱了。
秦妄收起黑刀。
他把手掌贴在血色结界上。
“既然砍不破。”秦妄露出森白的犬齿。
“那就吃掉它。”
他掌心裂开一张生满利齿的嘴。
直接咬住结界表面的血色屏障。
大黄在一旁狂吠。狗眼死死盯着祭坛下方。
秦妄顺着大黄的视线看去。
四根青铜柱的底部，埋着几块发黑的肉瘤。
这是阵眼。
肉瘤正源源不断地抽取地底的污染能量。
秦妄背后的触手猛地扎入地下。
“给我滚出来！”秦妄暴喝。
触手在地下疯狂翻搅，硬生生卷住其中一块肉瘤。
结界内。
苏念斩碎了最后一只骷髅。
他踩着满地骨渣，走到祭坛下方。
军靴踩碎了滚落的头骨。
“就剩你了。”苏念抬起手臂。
枪口直指晶体里的楚泽。
楚泽没有惊慌。他反而笑出声。
扩音器里的电子音刺耳至极。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晶体表面突然裂开大量缝隙。
红色的营养液泄漏出来，滴在祭坛的白骨残骸上。
那些原本已经粉碎的骨渣，开始在红液的浸泡下融化重组。
它们变成了一滩滩蠕动的烂肉。
烂肉互相吞噬融合。
最后拼凑成一只高达十几米的血肉怪物。
怪物表面长满了远征军士兵的脸。
“总指挥……”
“救救我们……”
上百张嘴同时发出凄厉的哭喊。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杀人诛心。
苏念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看着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现在却扭曲成恶心的一团。
左轮手枪发出轻微的机械摩擦声。
“砰！”
苏念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附带天机丝的子弹击碎了怪物胸口最大的一张脸。
“我的兵，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苏念丢掉打空子弹的左轮手枪。
他扯下沾满骨灰的风衣，随手扔在地上。
暗金色的天机丝顺着手腕向上蔓延。
迅速聚集成一只厚重的金属臂铠。
“楚泽。”苏念仰起头说。
“滚下来受死。”
结界外，秦妄硬生生扯断了一根阵眼肉瘤。
血色光幕闪烁了一下。光芒黯淡几分。
秦妄咽下嘴里的结界碎片。
“哥，等我。”秦妄眼神狂热。
触手再次扎向下一个隐藏的肉瘤。血肉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上百张人脸同时张开嘴。
绿色的酸液像暴雨一样喷吐而出。
苏念屈膝发力。
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出。
酸液落在他身后的青铜地砖上，腐蚀出大片坑洞。
他踩着怪物的膝盖骨，向上借力跃起。
暗金色的臂铠在半空中划出刺眼的轨迹。
苏念一拳砸在怪物胸口。
“噗哧。”
臂铠直接贯穿了最中间那张脸。
那张脸生前是远征军的通讯兵。
“总指挥，好疼啊。”那张脸在臂铠下哀嚎。
苏念面无表情。
他手腕翻转。天机丝在怪物腔体内瞬间炸开。
数万根金线疯狂切割。
烂肉混着绿色的体液漫天飞溅。
怪物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