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搭建的桥面发出黏腻摩擦声。
秦妄抱着苏念平稳前行，军靴踏上骨殿台阶。
周围血海翻涌，腥气扑鼻。
大黄缩着脖子跟在后面，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骨殿大门敞开。里面没有灯光，只有绿色磷火跳动。
大殿中央有一座脊椎骨堆砌的王座。一个人坐在上面，身上穿着破旧红袍。
“你来晚了。”红袍人开口，声音干瘪难听。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张长满利齿的嘴。
“零号实验体，你带着食物回来了。”红袍人说。
秦妄停下脚步。他把苏念往怀里拢了拢，八根触手在背后张开。
“谁是食物？”秦妄问。他目光锁定王座，眼神泛起凶光。
红袍人从骨座上站起身。骨头关节发出一阵刺耳脆响。
“你怀里的那个人类。”红袍人指着苏念。
“他阻碍了你的进化，把他交给我。”红袍人语气狂热。
“吃了他的神魂，你就能彻底掌控深渊。”红袍人补充道。
苏念拍了拍秦妄的手臂。“放我下来。”
秦妄摇头。他双手抱紧了怀里的人。
“他想要你死。”秦妄看着苏念，下颚紧绷。
“这世上想让我死的人多了。”苏念语气平淡。
“他算老几。”苏念挣扎了一下。
秦妄只好松开手。他把人安稳放在地上。
苏念理了理弄皱的外套。他看向王座上的无面人。
“司祭。”苏念念出这个称呼。
这是楚泽记忆里的疯子。那个主持献祭仪式的主导者。
“你认识我。”司祭咧开嘴，笑容诡异。
“聪明的人类，可惜你今天必须死。”司祭猛地抬起手。
大殿地面的骨砖瞬间碎裂。几十根尖锐骨矛破土而出。
骨矛直奔苏念的心口位置。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刺骨阴风。
大黄狂吠出声。它前爪抓地，准备扑咬。
“滚开！”秦妄暴喝。
黑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他跨前一步，牢牢挡在苏念身前。
长刀横扫。暗紫刀气直接斩断了刺来的骨矛。
骨屑四下飞溅。一小截碎骨擦过苏念的衣摆，划破了黑色布料。
秦妄的眼睛瞬间变红。那不是害怕，是极致暴怒。
“你弄脏了他的衣服。”秦妄声音发颤。
业火顺着刀身蔓延到他的手臂。他整个人被紫色火焰完全包裹。
司祭发出一声怪异笑声。“发怒了？这才是深渊该有的样子。”
司祭双手用力合拢。地上的骨矛碎片开始剧烈蠕动，拼凑成十几个骷髅怪物。
“杀了他。”司祭指着苏念。
骷髅怪物发出嘶吼。它们挥舞着骨刀冲刺过来。
秦妄没有后退。他主动迎击上去，黑刀在空中划出致命轨迹。
一刀斩断冲在前方怪物的头颅。紫色业火瞬间将躯干烧成灰烬。
背后的触手同时出击，粗壮触手直接洞穿了左右两侧的敌人。
“留活口。”苏念出声提醒。
“他脑子里有我们要的情报。”苏念看着司祭的动作。
秦妄动作猛地停顿。黑刀偏离半寸，避开司祭的脖颈要害。
司祭借机向后急退。他从袍子里掏出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你们以为赢定了？”司祭声音怨毒。
他用力捏碎了心脏。粘稠黑血溅落在骨砖上，整个骨殿开始剧烈震动。
四根粗壮血肉柱子从角落拔地而起。一股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苏念皱起眉头，金色天机丝在指尖快速缠绕。
这股气息不对劲。这不是深渊怪物的能量波动，是纯粹精神力。
“他在献祭自己。”苏念察觉到了能量流向。
血肉柱子疯狂抽取着司祭的生命力。司祭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但他依然在狂笑。“主神即将苏醒，你们全都要成为祭品。”
他的身体化作一摊腥臭脓水。大殿中央的虚空被暴力撕裂。
一只巨大血色竖瞳在裂缝中缓慢睁开，只看了一眼。
秦妄便单膝跪倒在地。他张开嘴，吐出一大口黑血。
大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骨骼被威压挤压发出脆响。
这是绝对的阶级压制。血色竖瞳缓慢转动，视线锁定了苏念。
无形重压狠狠砸下。苏念站得笔直，脊背没有弯下分毫。
他抬起头，直视那只巨大眼睛，眼底没有惧意。
“主神？”苏念轻嗤出声。
他缓慢抬起右手，一把暗金色长弓在手掌中凝聚成型。
“我看是个杂碎。”苏念评价道。
他左手握住弓身，右手拉开弓弦。精神力化作一支刺目金箭。
血色竖瞳被这句话激怒了。裂缝中涌出无尽黑雾。
黑雾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巨兽。它咆哮着冲向地上的苏念。
秦妄强撑着站起。“哥！”
他想扑过去挡住攻击。但身体被威压牢牢固定在原地。
苏念目光锁定那只竖瞳。手指蓦地松开。
弓弦发出一声清脆震颤。金箭破空飞出。
箭矢直接贯穿了黑雾巨兽的头颅。巨兽在半空中瞬间溃散。
金箭去势不减。在竖瞳惊恐注视下，精准钉入它的瞳孔中心。
一声凄厉惨叫撕裂了骨殿穹顶。血色竖瞳流出大量暗红血液。
“想跑？”苏念冷声说道。
他再次拉开长弓，三支金箭同时搭在弓弦上，箭尖闪烁寒光。
“把门给我留着。”苏念松开手。
三箭齐发。箭矢分别钉入裂缝边缘，将空间裂缝强行撑开。
裂缝背后的空间彻底暴露出来。无数具残骸漂浮在灰色雾气中。
威压瞬间解除。秦妄大口喘气，快步走到苏念身边。
“那是什么地方。”秦妄盯着裂缝，握刀的手指骨节发白。
“老巢。”苏念收起长弓。
他擦掉指尖渗出的血迹。脑海里传来连续的尖锐刺痛。
“别叫了，去前面带路。”苏念瞥了眼还在狂吠的大黄。
苏念抬脚走向空间裂缝。秦妄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你的身体撑不住。”秦妄语气抗拒。
“斩草除根。”苏念反手握住秦妄的手，十指自然交扣。
“而且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苏念看向浓雾。
他感受到了自己前世遗落的物品。一块残缺的神魂碎片。
“我打头阵。”秦妄把苏念挡在后方。
两人踏入空间裂缝。骨殿消失，裂缝在身后重新闭合。
脚下是一条由枯骨铺成的小路。道路两旁开满妖艳红花，花瓣上长着人脸。
一朵人脸花突然暴起发难。它张开嘴咬向秦妄的小腿。
一根触手直接重重抽打过去。人脸花被抽成碎末，溅出绿色汁液。
前方灰雾中传来沉重脚步声。锁链拖拽在地上，发出刺耳金属声响。
“又有新人来送死了。”一个巨大黑影迟缓地走出灰雾。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畸形壮汉。他身上缠满生锈铁链，手里拖着巨斧。
壮汉只有一只眼睛。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秦妄。
视线越过秦妄，落在苏念身上。壮汉停住了动作。
“是你。”壮汉的声音里充满恐惧。
他踉跄着向后退去。巨斧砸在地上，发出巨大沉闷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