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一步步走上台阶，军靴踩在白玉砖上，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楚泽靠在脊柱王座上，手指转动着那两颗舍利。白色的光晕在他指尖流转。
“当年你也是这么走上神坛的。”楚泽俯视着苏念。眼神充满戏谑。
“可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我。”
秦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背后的八根触手猛地扎进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
黑刀带起紫色的业火，直劈楚泽的面门。
楚泽没动，他甚至没有抬眼看秦妄。
王座上的骨节爆发出一阵强光，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轰！”
黑刀砍在屏障上，紫火四溅，刀刃卷口。
秦妄被巨大的反震力掀飞。重重砸在白玉石柱上，石柱拦腰截断。
大黄咆哮着扑上去。楚泽轻描淡写地抬腿一踹。
狗身横飞出去，摔在台阶下狂吐黑血。
“深渊里的杂碎。”楚泽冷笑。
“也敢碰神明的王座。”
苏念走到大殿中央。手里的长镰垂在身侧，刀尖在玉石地面上划出一道火星。
“那条脊椎。是我一寸寸敲断了从你身上抽出来的。”楚泽把玩着舍利。语气炫耀。
“为了完整抽出它。我拿刀剔了你三天三夜的肉。”
苏念眼神平静。没有愤怒，只有看死人一样的冷漠。
“用得顺手吗。”苏念问。
“充满了力量。”楚泽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它让我跨越了凡人的极限，这就是半神的感觉。”
“错觉。”苏念抬起手。
暗金色的天机丝从他指尖喷涌而出。像无数条毒蛇扑向王座。
楚泽冷哼一声，五指猛地收拢。
手里的两颗眼球舍利被生生捏碎。
白色的粉末在半空中飘散，化作漫天光剑，暴雨般射向苏念。
苏念没有躲避。
他迎着光剑往前走。天机丝在身前编织成一面金色的盾牌。
光剑刺破金盾，扎进苏念的肩膀，贯穿他的大腿。
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装，顺着衣角滴落。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疯子。”楚泽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脊柱王座上的光芒尽数汇聚到他身上。
他拔出腰间的银色长剑，双手握柄。
“给我死！”楚泽一剑劈下。剑芒撕裂了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苏念单手举起长镰。暗金色的刀锋迎上银色长剑。
“铛！”
两把武器撞击。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殿顶，露出外面猩红色的深渊天空。
苏念虎口震裂。暗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血液没有滴落，而是顺着镰刀的刀柄。如水蛭般爬向银色长剑。
顺着长剑，一路飞溅到楚泽身后的王座上。
楚泽大惊失色，想要抽回长剑。
“晚了。”苏念手腕翻转。镰刀死死锁住对方的剑刃。
暗金色的血液落在脊柱王座上。瞬间渗入骨髓深处。
原本散发着刺目白光的骨节。表面浮现出繁复的金色图腾。
“那是我的骨头。”苏念眼神冷酷。
“我想让它认谁，它就认谁。”
王座剧烈震动，一根根骨节脱离底座，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道金光。
金光绕过楚泽的身体，尽数钻进苏念的后背。
剧烈的排异疼痛袭来。苏念咬紧后槽牙，嘴角溢出鲜血。
他体内原本残破的骨骼被强行挤碎。前世的神骨一寸寸重新接驳。
“咯咯咯。”
骨骼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苏念的脊背猛地挺直。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白玉砖寸寸龟裂。
楚泽被这股威压直接压跪在地，双膝砸穿了地砖，深深陷入地下。
“不！这不可能！”楚泽眼珠凸出。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我已经融合了它！我才是神！”
“你只是一条偷骨头的老狗。”苏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念抬起穿军靴的脚，一脚踩在楚泽的侧脸上。把他的头颅死死按进碎石堆里。
“还嫌硌人吗。”苏念脚下用力。
楚泽的颧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半张脸都变了形。
秦妄从废墟里爬出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提着刀走近。
他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眼底闪烁着暴虐的紫光。
“哥，留口气。”秦妄刀尖指着楚泽的脖颈。
“我说过。要活剥了他。”
楚泽被踩在脚下，满脸是血。却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呵呵……咳咳……你们以为……这就赢了？”
他身上突然燃起黑色的火焰。没有温度。透着极度邪恶的腐朽气息。
他戴在右手食指上的戒指亮了起来。
那是与黄铜盒子里一模一样的荆棘戒指。这是主体。
“我早就猜到压不住你。”楚泽的声音从黑火中传出，变得虚无缥缈。
“所以我把第七层的核心阵眼，连在了你的心结上。”
大殿的地面彻底崩塌。
无数白玉碎块坠入无尽的深渊。
露出下面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
黑洞里，密密麻麻的锁链纵横交错。在黑暗中泛着血光。
每一根锁链的尽头，都倒吊着一个残缺不全的灵魂。
那些灵魂穿着破烂不堪的银色铠甲。
被黑色的火焰无休止地灼烧。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苏念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滞。
他认得那些铠甲上的徽章。也认得那些被折磨到扭曲的面孔。
全是他前世的神殿军团。
整整十万人，一个不落，全在这里受刑。
“惊不惊喜。”楚泽的躯壳在黑火中迅速化为灰烬。真正的灵魂借着阵法遁入深渊底部。
“选吧。我亲爱的神明大人。”楚泽阴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还是下来追杀我。”
“还是眼睁睁看着你的兵，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