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落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千年了，你一点长进都没有。”苏念抬脚踩在帝君的胸口。
军靴用力碾压。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帝君大口吐着金血。他死死盯着苏念。
“你杀了朕，九重天就会崩塌。”
帝君咬牙切齿，“下界也会跟着陪葬。”
“那就一起塌。”苏念面无表情。
长镰挥出，直接斩断了帝君的双腿。
惨叫声响彻凌霄宝殿。
天机丝像一群饥饿的蚂蟥，钻进帝君的断口。
金线缠住骨头，开始强行剥离。
“啊——苏念！”帝君痛得浑身抽搐。
苏念充耳不闻。
他手指翻飞，一根根晶莹的神骨被生生抽了出来。
骨头悬浮在半空，散发着精纯的神力。
庞大的生机强行吊着帝君的命，让他保持清醒，承受剥骨之痛。
“当年你抽干菩提树的时候，也是这么疼。”苏念继续拉扯金线。
秦妄把失去控制的木佛踹倒，甩了甩手上的木屑。
“哥，拆完了吗。”秦妄走过来问。
“快了。”苏念抽出最后一根脊骨。
帝君像一摊烂肉躺在坑底。他还没有死，眼睛里充满怨毒。
“你们都会下地狱……”
苏念随手甩出一根天机丝，贯穿了帝君的眉心。
声音戛然而止。
帝君的眉心金光溃散。
那具干瘪的身体迅速风化，化作一摊散发恶臭的黑灰。
九根晶莹的金色神骨悬浮在半空。
骨头表面流转着柔和的光晕，发出微弱的蜂鸣。
苏念抬起手。九根神骨飞入他的掌心。
大殿的地板猛地往下一沉。
几根需要十人合抱的蟠龙金柱裂开粗大的缝隙。
穹顶的琉璃瓦大片砸落。砸在地板上，溅起阵阵烟尘。
“哥，这破地方要塌了。”秦妄挥动触手，扫开砸向头顶的落石。
整个九重天都在剧烈摇晃。云海翻滚，倒灌进南天门。
林渊提着重剑从殿外冲进来。
亡灵大军在外面结成防御阵型，死气护盾正在被狂风撕扯。
“主上。”
林渊单膝跪地，声音急促，“下界的阵眼失控了。”
苏念握紧神骨。
“怎么回事。”苏念问。
“帝君一死，压制血脉通道的力量消失了。”
林渊指着地下，“那些管道正在毫无节制地抽取下界生机。废土的污染区开始暴走。”
苏念低头看向地面。
透过碎裂的玉石地砖，能看到成千上万条猩红的粗大血管。
血管像活物一样疯狂蠕动，膨胀了整整一倍。
凄厉的惨叫声从管壁传出。那是废土上无辜凡人被强抽灵魂的声音。
“老东西死了都不让人安生。”秦妄一脚踹碎一块地砖。
他举起黑刀，准备砍断那些血管。
“别动。”苏念喝住他。
“直接砍断，下界被抽到一半的精神体会被瞬间撕裂。”
苏念语速极快，“得找个东西代替大阵，把生机逆向灌回去。”
苏念转身，走向大殿中央那堆菩提木残骸。
这是被秦妄拆碎的千手木佛。木材表面还残留着浓郁的死气。
“哥，你想干什么？”秦妄收起刀，走到苏念身侧。
苏念没有回答。他扔出天机丝。
数百根金线钻进木屑和断木中。
木块被金线强行拉扯，重新拼凑在一起。
他把手里的九根神骨按进主干的位置。
“把它们缝起来。”苏念下令。
天机丝化作最锋利的缝衣针。
金线穿透神骨和坚硬的菩提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木屑飞溅。神骨的生机开始强行融入干枯的木材。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在穹顶炸响。
原本血色的天空瞬间变成漆黑。云层剧烈翻涌，向四周退散。
一只直径百丈的巨大金瞳在云层深处睁开。
冰冷的目光扫过大殿，死死盯住苏念手里的神树雏形。
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凌霄宝殿的残垣断壁被瞬间碾成齑粉。
林渊被压得双膝跪地。
十万亡灵大军手里的黑剑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那是什么鬼东西。”
秦妄咬牙撑住身体，八根触手死死扣住地面。
“天道法则。”苏念抬头，直视那只金瞳。
金瞳没有任何感情。一个宏大空灵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
“逆天者。毁升仙路，当诛。”
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闪电劈下。目标直指正在融合的神树。
这雷霆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要抹平一切异数。
“我去你大爷的！”秦妄暴喝出声。
他后背的衣服彻底炸裂。
触手疯狂暴涨，交织成一面巨大的肉盾，挡在苏念头顶。
雷电劈在触手上。
“呲啦——”
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紫色的血液被蒸发成毒气。
秦妄被雷霆的余威砸进地坑里。两根触手直接断裂。
“秦妄。”苏念眼神骤冷。
“老子死不了！”秦妄从坑里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
他握紧黑刀，刀身燃起诡异的紫火。
“哥，你继续弄你的树。这破眼睛交给我。”秦妄双腿弯曲，猛地跃向高空。
“蝼蚁。”金瞳再次发声。
第二道天雷正在云层中酝酿。比刚才那道粗了整整三倍。
苏念收回视线。他割开自己的右手手腕。
暗金色的血液涌出，直接浇灌在菩提树的根部。
“喝饱它。”苏念把手腕贴在树干上。
干枯的菩提木接触到苏念的血液，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芒。
那些尸臭味被彻底洗刷干净。
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树皮上长出细密的金色纹路。
半空中的金瞳似乎察觉到了威胁。
第二道天雷轰然劈落。
秦妄挥刀迎上。紫火与金雷撞击，爆发出的气浪掀翻了半个九重天。
秦妄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砸了下来，重重摔在苏念脚边。
他浑身焦黑，拿刀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哥，这雷有点麻。”秦妄咧嘴笑了笑，露出带血的牙齿。
苏念拉起秦妄，将他挡在身后。
“剩下的我来。”苏念转身。
高达百丈的菩提神树已经完全成型。茂密的金色树冠遮蔽了天空。
天机丝从苏念指尖飞出，连接上神树的每一根枝条。
“扎根。”苏念用力向下一按。
神树庞大的根系轰然刺破玉石地砖。
粗壮的树根直接扎进那些猩红的血管里。
树根野蛮生长，硬生生撑破了帝君留下的吸血管道。
凄厉的惨叫声消失了。
神树的光芒顺着根系，源源不断地向下界倾泻。
废土上那些被抽离的生命力，开始原路返回。
“天道法相又怎样。”苏念抬起头，眼神冰冷刺骨。
他左手握住暗金长镰，右手扯住一根连接树冠的天机丝。
云层中的金瞳彻底暴怒。
数万道天雷汇聚成一片雷海，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它要把九重天彻底劈碎。”林渊大喊。
“塌了就塌了。”苏念脚尖点地，迎着雷海冲天而起。
“我来顶。”
苏念踩在菩提树最高的树干上。
长镰带起一阵漆黑的罡风，直接切开了劈面而来的第一波雷网。
天机丝带着神树的金光，化作万千利箭，逆流而上。
金线穿透雷海，直逼云层深处的那只金瞳。
金瞳猛地收缩，试图闭合。
“晚了。”苏念手腕翻转。
天机丝死死撑住金瞳的上下眼睑。
金线收紧，勒出刺目的火花。
苏念举起长镰，对准金瞳的瞳孔。
“滚回你的天上待着。”
长镰撕裂虚空，狠狠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