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镰狠狠扎进那只巨大的金瞳。没有鲜血流出。
刺目的金色雷浆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雷浆顺着镰刀柄蔓延,瞬间点燃了苏念的手臂。
“啊——”宏大而空灵的惨叫声震碎了周围的云层。
金瞳剧烈抽搐,试图挣脱。
天机丝绷紧到了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主上!”林渊在下方大喊。
“别过来。”苏念厉喝。
他无视手臂上的灼烧,双手死死握住镰刀柄。
军靴踩碎了脚下的虚空,猛地向下一拉。
“呲啦。”
如同撕裂破布的声音响起。金瞳被生生切成两半。
漫天雷海瞬间溃散,化作金色的暴雨倾泻而下。
天道法相被强行打散。
苏念拔出长镰,从半空坠落。他稳稳踩在菩提神树最高的枝干上。
手臂上的衣袖被烧成了灰烬。
暗金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还没落地就被神树吸收。
“哥,你手没事吧?”秦妄冲过来。
他浑身焦黑,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八根触手在背后不安地扭动。
“死不了。”苏念甩掉刀刃上的残雷。
话音未落,脚下的九重天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巨大的白玉阶梯从中折断。凌霄宝殿的废墟开始剧烈倾斜。
失去了天道法则的支撑,这片悬浮了数万年的大陆正在崩塌。
“它要砸下去了。”林渊提着剑,看向下方。
透过裂开的云层,能清晰地看到废土那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九重天如果带着这种重力砸向废土,整个下界都会瞬间汽化。
“老东西死了都不让人消停。”秦妄骂了一句脏话。
他眼底紫光大盛,瞳孔竖成了一条细线。后背的皮肉被强行撕裂。
数十根粗壮如山岳的紫色触手破体而出。
秦妄的身躯急剧膨胀,转眼间化作一尊百丈高的深渊怪物。
“这破天我来顶。”秦妄的声音变得粗犷嘶哑,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
数百根触手同时向上托举。
紫色的肌肉暴起,硬生生接住了正在下坠的九重天大陆。
巨大的重压让秦妄猛地单膝跪地。
触手表面崩开无数道血口,紫色的血液如瀑布般洒落。
“太重了。”
秦妄咬牙切齿,七窍都在流血,“哥,搞快点。”
苏念没有废话。他收起长镰,双手快速结印。
天机丝将九根神骨彻底缝入菩提树的树干。神树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下去。”苏念一脚重重踏在树干上。
菩提神树发出一声欢快的颤鸣。
它带着庞大的生机,化作一根定海神针,直直刺向下界。
神树下坠的速度极快。
它穿透云层,准确无误地扎进废土最中心的一号污染区。
粗壮的根系疯狂蔓延。
它们像贪婪的巨蟒,钻进地下,寻找那些残留的吸血管道。
金色的树根直接绞碎了猩红的血管,取而代之。
原本死气沉沉的废土,开始剧烈震动。
干涸的河床涌出清澈的地下水。枯死的荒野长出嫩绿的幼苗。
那些被抽走灵魂、变成行尸走肉的凡人,眼底重新汇聚了光芒。
神树正在反哺这个残破的世界。
“秦妄,松手。”苏念站在树冠上,声音穿透云霄。
“你疯了?”秦妄大吼,“这玩意砸下去,你的树会断的。”
“让它砸。”苏念语气森寒,“旧的不碎,新的怎么立。”
秦妄怒骂一声。托举大陆的触手猛地撤开。
他恢复人形,如同一颗炮弹般坠向苏念,稳稳落在树枝上。
失去了阻挡,九重天的残骸带着毁灭的威压轰然砸落。
苏念抬起手,天机丝连接上每一片菩提树叶。
“接客了。”苏念冷冷出声。
神树的枝叶疯狂生长,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苍穹的金色巨网。
巨大的宫殿残骸、白玉雕像、琉璃牌坊,狠狠砸进网中。
预想中的毁天灭地没有发生。
残骸接触到树叶的瞬间,直接被金光分解。
数万年积累的仙气和神力,被神树强行嚼碎,化作精纯的雨滴洒向废土。
这不仅是毁灭,更是一场献祭。
大雨下了一整夜。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废土上时,红色的雾气已经彻底消散。
天空露出了久违的蔚蓝色。
林渊带着十万亡灵大军跪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干净的空气。
苏念从树上跃下,落在满地泥泞中。军靴踩出一片水花。
秦妄赤着上身跟在后面,衣服早就爆没了。
“累死老子了。”秦妄走过去,把全身的重量压在苏念肩膀上。
“回去必须给我做顿红烧肉,要加双份糖。”秦妄大口喘气。
“两顿。”苏念没有推开他。
他视线扫过前方的一小片废墟。那是帝君化为黑灰的地方。
大部分残骸都被神树吸收了,唯独那里留下了一块黑色的铁牌。
苏念走上前,用刀尖挑起那块铁牌。
铁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紫色图腾。
那是一只被十二把剑钉死的眼睛。
秦妄原本还靠在苏念身上撒娇,看到那个图腾,脸色瞬间变了。
“哥,别碰它。”秦妄一把夺过铁牌。
紫色的火焰在秦妄掌心燃起,试图烧毁那块牌子。铁牌却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苏念察觉到了秦妄的异常。
“这是深渊王庭的召集令。”秦妄声音发紧,眼底闪过暴躁的杀意。
苏念看向那块铁牌。
“天上这帮神仙,早就跟深渊做过交易了。”苏念冷笑。
他夺回铁牌,放进自己口袋里。
“帝君死了,这东西却留了下来。”
苏念看着远处正在复苏的城市,“看来,有人等不及要见我们了。”
秦妄握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谁敢来,我就把谁撕碎。”秦妄咬牙。
苏念拍了拍秦妄的后背。
“走吧,回家吃红烧肉。”
苏念转身,“吃饱了,再去拆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