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第九街区，曾经的法外之地，现在长出了绿色的藤蔓。
菩提神树的光芒穿透云层，洒在破旧的街道上。
空气里那股万年不散的铁锈味终于消失了。
苏念推开防盗门。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屋里落了一层灰。他脱下沾满金血的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
秦妄像个大型挂件，从背后贴了上来。
他双手环住苏念的腰，下巴搁在苏念肩膀上。
“哥，我疼。”秦妄声音发闷。
他赤着上身，皮肉翻卷。
后背有十几道深可见骨的裂口，全是强行托举九重天留下的伤。
紫色的血液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
滴在地板上，发出腐蚀的滋啦声。
“松手。”苏念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不松。”
秦妄反而抱得更紧，“我要死了，你得亲我一下。”
几根暗紫色的触手顺着苏念的小腿往上爬。
触手尖端不安分地勾住苏念的皮带。
苏念转过身，冷眼看着那根触手。
“再往上一点，今晚就加一道爆炒八爪鱼。”苏念语气平淡。
触手嗖地一下缩了回去。秦妄撇了撇嘴。
苏念拉过一把椅子。
他按住秦妄的肩膀，将他按在椅子上。
指尖溢出十几根金色的天机丝。
金线刺入秦妄的伤口，将皮肉强行拉扯缝合。
秦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浑身肌肉紧绷，却没有躲开。
“忍着。”苏念手法利落。金线穿梭，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你切到我了我也愿意。”秦妄用鼻尖蹭苏念的手腕。
苏念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没用力。
“滚去洗菜。”苏念收起天机丝，转身走进厨房。
冰箱里还有之前存的变异野猪肉。
苏念拿出肉块，手起刀落，切成均匀的方块。
油锅加热，葱姜蒜爆香。肉块下锅，发出滋啦的声响。
香味瞬间弥漫在狭小的厨房里。
秦妄靠在门框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
“那块铁牌到底是什么。”苏念翻炒着肉块，随口问道。
秦妄收起懒散的表情。眼底的紫光闪烁了一下。
“深渊王庭的召集令。”
秦妄看着翻滚的酱汁，“十二剑瞳，是深渊最底层的守门犬。”
“他们盯上废土了？”苏念倒入酱油和冰糖。
“以前有九重天那个老东西挡着，他们进不来。”
秦妄冷哼，“现在天塌了，他们闻到味儿了。”
盖上锅盖。苏念转过身，看着秦妄。
“他们敢来，我就把他们剁碎了喂树。”苏念擦干净手。
半小时后。红烧肉出锅，色泽红亮。
两人坐在狭窄的餐桌前。
秦妄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肉块烫得他直吸气。他死活不肯吐出来，囫囵吞了下去。
就在这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突然燃起紫色的火焰。
苏念眼神一凛。
他一把扯过外套，将口袋里的铁牌抖落在地。
铁牌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紫火顺着铁牌向四周蔓延，瞬间烧穿了木质地板。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伴随着腐臭，涌入房间。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连带着整栋楼都在震动。
“砰！”
生锈的防盗门被一股巨力踹飞。门板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三个身高超过两米的怪物堵在门口。他们浑身长满黑色的鳞片。
怪物没有眼睛。只有一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为首的怪物抽动着鼻子。巨大的头颅撞向地上的铁牌。
“王庭的信物……”
怪物的声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刺耳无比，“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苏念坐在椅子上没动。他手里还端着半碗米饭。
怪物见没人理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巨大的脚掌踩碎了地板，直接掀翻了面前的餐桌。
装满红烧肉的盘子飞到半空。
带着浓郁酱汁的肉块砸在墙上，落进满地灰尘里。
碗碟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空气瞬间安静。
苏念放下手里的空碗。
他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秦妄盯着地上的红烧肉。
他维持着夹菜的姿势，筷子还停在半空。
“你打翻了我的肉。”秦妄慢慢转过头，看向那三个怪物。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周围温度骤降的寒意。
“蝼蚁。”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绿色的毒液。
毒液还没落地，秦妄的背部猛地炸开。
八根粗壮的紫色触手如同狂蟒出洞。
瞬间贯穿了三个怪物的胸腔。
怪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触手卷上半空。
“这可是他做了半个小时的肉！”秦妄双眼猩红，眼底的暴虐彻底失控。
触手疯狂收紧。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密集响起。
三个体型庞大的怪物被硬生生挤压成肉球。
黑色的鳞片四处飞溅。
紫色的血液喷洒在天花板上，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秦妄用力一甩。
肉球砸向窗外，在半空中爆开，化作一阵腥风血雨。
他转过身，触手在半空中狂躁地挥舞。
他看着一地狼藉，委屈地看向苏念。
“哥，肉没了。”秦妄声音发紧。
苏念站起身。他走到秦妄身边，伸手按住他躁动的触手。
“再做一锅就是了。”苏念语气平静。
他转头看向地板上那个被紫火烧出的大洞。
铁牌悬浮在洞口上方。
紫色的火焰交织成一面模糊的镜子。
镜子里，一双巨大的眼睛正在凝视着他们。
那眼睛周围，钉着十二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找到你们了。”低沉的回音从镜子里传出，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那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仿佛在看两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虫子。
苏念走上前，他抬起脚，军靴直接踩在悬浮的铁牌上。
“找死就排好队。”苏念脚底发力，猛地向下碾压。
紫火瞬间熄灭。铁牌四分五裂，那双眼睛的虚影也随之消散。
“走吧，去隔壁街的黑市。”
苏念收回脚，踩碎了最后一块铁屑，“买点新鲜的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