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第九街区。
街道两旁的废墟里长出成片的绿藤。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在柏油路面上。
苏念走在前面。秦妄光着膀子跟在后面。
路过一家废弃的服装店，苏念随手扯下一件黑皮衣扔过去。
秦妄接住皮衣套上，拉链敞着。
黑市位于地下防空洞，入口处铁门半掩。
四个光头壮汉堵在通道里，手里拎着生锈的铁棍。
“进门交费，每人一颗二阶晶核。”带头的光头吐掉嘴里的牙签。
秦妄走上前。
“我没钱。”秦妄说。
光头冷笑一声，伸手去推秦妄的肩膀。
“没钱就滚远点。”
手还没碰到皮衣，秦妄抬腿就是一脚。
光头直接飞进铁门，身体砸在防空洞的石壁上。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晕了过去。
剩下三个人吓得连连后退，铁棍掉在地上。
苏念踩着满地碎石走进去。秦妄紧随其后。
地下黑市弥漫着机油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通道两旁的摊位摆满破铜烂铁，叫卖声此起彼伏。
苏念直接走到最深处的肉类交易区。
最大的案板上摆着几块血淋淋的变异猪排。
肉贩是个独眼龙，他正低头磨着手里的剔骨刀。
“要点什么。”独眼龙眼皮都没抬。
“新鲜的猪排，切两斤。”秦妄敲了敲案板。
独眼龙挥刀切下一块肉，随手扔在秤上。
肉质发黑，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秦妄捏起那块肉，嫌弃地扔回案板。
“这肉烂了。”秦妄说。
独眼龙停下磨刀的动作，独眼透着凶光。
“嫌烂别买。”独眼龙冷笑。
“整个第九街区，现在只有我这有肉卖。”
苏念走近两步，视线落在那块发黑的肉上。
肉的纹理里有细微的黑气在蠕动，这是被深渊气息感染的标志。
“这猪死前吃过什么。”苏念问。
独眼龙拿着刀，刀尖直指苏念的鼻子。
“少废话。买不买，不买别挡道。”
秦妄眼神一冷，他最烦别人拿刀指着苏念。
他一巴掌拍在独眼龙的手腕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黑市里传开。
剔骨刀掉在案板上。独眼龙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
惨叫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四周的摊贩纷纷抄起家伙，十几个打手从暗处冲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电磁枪和砍刀，把苏念两人围在中间。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拨开人群走出来。
“敢在血刃帮的地盘动粗。”刀疤男拔出腰间的枪。
苏念看向刀疤男的脖颈。
那里有一个紫色的纹身，十二把剑钉穿了一只眼睛。
“深渊王庭的走狗，跑到这收保护费了。”苏念语气平淡。
刀疤男脸色骤变。
“你是什么人。”他举枪对准苏念的眉心。
苏念没有回答，她看了一眼秦妄。
“清掉。”苏念下令。
秦妄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犬齿。
紫色的触手从他背后爆射而出，速度快得肉眼无法看清。
前排的几个打手瞬间被贯穿胸膛，血花在空中绽放。
枪声大作。电磁弹打在触手上，被坚硬的皮肤弹开。
秦妄手腕一抖。
触手横扫。直接把剩下的打手抽飞，砸碎了两旁的摊位。
刀疤男眼看形势不对，转身就往出口跑。
一根天机丝从苏念指尖飞出。
金线缠住刀疤男的脚踝，猛地往回一拉。
刀疤男重重摔在地上，下巴磕碎了几颗牙，满嘴是血。
苏念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军靴踩在刀疤男拿枪的手背上，脚底发力。
指骨碎裂，刀疤男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谁让你们卖这种肉的。”苏念问。
“我不知道，肉是上面送来的。”刀疤男拼命挣扎。
“上面是谁。”苏念继续问。
刀疤男的眼睛突然翻白，脖子上的紫色纹身亮起诡异的光。
他的身体开始急剧膨胀，黑色的鳞片刺破皮肤长了出来。
深渊气息正在强行将他转化成怪物。
“废品。”秦妄走过来。
黑刀出鞘，一刀砍下刀疤男的脑袋。
紫黑色的血喷了一地。变异戛然而止。
苏念蹲下身。天机丝刺入那颗滚落的头颅，强行读取残存的记忆。
几秒钟后，苏念站起身，收回金线。
“买不到肉了。”苏念看了一眼案板上的烂肉。
“那群狗东西躲在哪。”秦妄甩掉刀刃上的血。
“城外废弃的三号矿区。”苏念转身往外走。
“他们在建血池，用感染的肉转化普通人充当祭品。”
秦妄跟上苏念的步伐。
“去把他们全宰了。”秦妄说。
苏念走出黑市大门，外面阳光刺眼。
他跳上一辆停在路边的越野车。这车是刚才那群打手的。
秦妄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越野车发出一声轰鸣，朝城外驶去。
三号矿区距离第九街区五十公里。
这里曾经是废土最大的晶核矿。后来因为严重污染被废弃。
越野车停在矿区入口。
铁丝网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地上有凌乱的重型卡车车辙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苏念推开车门下车。
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守卫站在高塔上，手里握着骨质长矛。
“有两只看门狗。”秦妄握紧黑刀。
苏念抬起右手，食指微动。
两根天机丝悄无声息地射向高塔。
金线缠住守卫的脖子。苏念猛地一拽。
两具尸体从高塔上坠落，重重砸在泥地上。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声。
两人走进矿区深处。
一个巨大的矿坑出现在眼前。
矿坑底部被挖成了一个圆形的血池。
池水翻滚，冒出绿色的毒气。
几百个被绑住手脚的平民跪在血池边。
几十个黑袍人正在挨个给他们灌下黑色的液体。
喝下液体的人剧烈抽搐，皮肤表面渗出黑色的鳞片。
血池中央竖着一根刻满符文的石柱。
一个戴着紫色面具的男人站在石柱顶端。手里拿着一本羊皮书。
“十二剑瞳的祭司。”秦妄盯着那个面具男。
“他在扩大传送阵。”苏念看着血池底部的阵纹。
“我下去撕了他。”秦妄背后的衣服被撑破。紫色触手蠢蠢欲动。
“等一下。”苏念拦住他。
苏念看着那些正在变异的平民。
“先救人。”苏念说。
天机丝从他掌心如暴雨般射出。
几百根金线精准地刺入那些平民的眉心。
金光闪烁。刚钻进他们体内的深渊气息被强行抽离。
平民们停止抽搐，瘫软在地上。
面具男察觉到了异常。他停止念咒，低头看向矿坑边缘。
“什么人。”面具男怒喝。
几十个黑袍人齐刷刷转过头。他们拔出骨刀，眼神空洞。
苏念收起天机丝，沿着陡峭的岩壁跳下矿坑。
他稳稳落在血池边缘。暗金长镰凭空出现在手中。
“讨债的。”苏念双手握住刀柄。
秦妄从天而降，重重砸在黑袍人中间。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下水道的老鼠。”秦妄双眼猩红。
八根触手狂暴地挥舞开来。战斗瞬间爆发。
黑袍人像潮水般涌向秦妄。
秦妄根本不用刀。触手化作收割机。
每次挥动都有十几具残破的尸体飞出。紫色的血雨下了一地。
面具男冷哼一声，他举起羊皮书。
血池里的液体冲天而起。化作两条血色巨蟒，扑向苏念。
苏念站在原地没动，长镰在半空划出一个圆。
暗金色的刀芒劈开血蟒。血水哗啦啦落回池中。
苏念脚下发力，直逼石柱。
他踩着石柱外壁，快速向上攀爬。
面具男慌了。他连连后退，甩出十几张黑色的符箓。
符箓在半空化作燃烧的鬼火，封死苏念的去路。
苏念左手探出，天机丝瞬间结成一面金色的盾牌。
鬼火撞在盾牌上，消散无形。
苏念跃上石柱顶端。长镰直接架在面具男的脖子上。
刀刃切破了面具男的皮肤。
“你们的王在哪。”苏念问。
面具男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羊皮书掉在地上。
“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外围执事。”
天机丝直接钻进他的大脑。
面具男发出凄厉的惨叫。紫色的面具裂成两半。
几秒后，面具男彻底没了声息。
苏念抽回金线，一脚把尸体踹下石柱。
底部的黑袍人已经被秦妄杀光了。满地都是碎肉。
秦妄收起触手，抬头看着苏念。
“问出什么了。”秦妄大声问。
“这只是个诱饵。”苏念跳下石柱，收起长镰。
“他们故意把我们引到这。真正的传送阵不在这。”
矿坑底部的血池突然剧烈沸腾。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血池深处传出。
“不愧是死灵君主，反应很快。”
血池中央的石柱轰然倒塌。
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在水底成型。强大的吸力扯着周围的泥土往下掉。
“走。”苏念拉住秦妄的胳膊。
两人快速向矿坑上方跃去。
旋涡中伸出一只长满白骨的巨手。巨手拍在矿坑边缘，试图爬出来。
苏念站在矿坑上方，打了个响指。
“林渊。”苏念开口。
虚空裂开。林渊带着一万亡灵大军踏步而出。
“主上。”亡灵单膝跪地。
“把这个坑给我填了。”苏念指着下方那只巨手。
亡灵大军结成阵型。一万把重剑同时劈下。
庞大的死气化作一座黑色的山峰，直接砸进血池旋涡。
巨手被生生砸断。白骨沉入水底。
旋涡被死气强行填平。血池恢复了平静。
苏念转过身，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
“走吧，回主城。”苏念走向越野车。
“那里有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