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隼战机在云层中穿梭。
前方的天空变成了一种病态的暗红色。
雷达屏幕上出现大片雪花，刺耳的电流声在驾驶舱内回荡。
“磁场完全紊乱了。”苏念关掉雷达。
他双手握住操纵杆，改为手动驾驶。
秦妄坐在副驾驶上，浑身紧绷。
八根紫黑色的触手在机舱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扭动，不时撞在金属舱壁上。
“哥，我饿。”秦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
他的瞳孔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纯黑色。
眼白消失，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深渊气息。
“刚才那颗晶石不该捏碎。”秦妄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应该直接吞下去。”
苏念偏过头，看了一眼秦妄的状态。
越靠近深渊峡谷，秦妄受到的影响越大。
那里的邪神本体在呼唤他。
“想吃就去吃。”苏念语气平淡。
他腾出右手，指尖凝出一根天机丝。
金线缠住秦妄的脖子，猛地收紧。
“但别对我发疯。”苏念冷声警告。
秦妄被勒得喘不过气。眼底的纯黑色退去几分，竖瞳重新显现。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
“知道了。”秦妄把脑袋凑过去，在苏念的手背上蹭了蹭。
“到了圣城，我要吃个饱。”
战机冲破暗红色的云层。下方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大峡谷。
峡谷两侧的岩壁上长满巨大的发光真菌。
绿色的荧光照亮了谷底翻滚的毒雾。
突然，战机的警报系统疯狂闪烁。
“警告，被不明生物锁定。”机械女声机械地播报。
几道猩红的光束穿透毒雾，直奔战机而来。
苏念猛拉操纵杆。战机在空中做了一个极速滚转。
光束擦着机翼飞过，直接把右侧的导弹挂架气化。
高温让驾驶舱内的温度骤升。
“什么东西。”秦妄透过舷窗往下看。
毒雾中冲出上百只长着蝙蝠肉翼的深渊石像鬼。
它们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岩石铠甲，手里握着骨质长矛。
石像鬼的眼睛冒着红光，像一群嗜血的苍蝇扑向黑隼战机。
“王庭的迎宾犬。”苏念推足油门。
战机的尾焰喷出十几米长，迎着石像鬼群冲了过去。
机头的航炮开始咆哮。
大口径穿甲弹倾泻而出。打在石像鬼的岩石铠甲上，火星四溅。
几只石像鬼被凌空打碎。碎石砸在战机的挡风玻璃上。
“武器系统过热。”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更多的石像鬼爬上了战机的机翼。
锋利的骨矛疯狂穿刺金属蒙皮，试图破坏引擎。
秦妄扯掉身上的安全带。
“我出去弄死它们。”秦妄拉开舱门紧急弹射开关。
狂风瞬间灌进驾驶舱。把苏念的头发吹得凌乱。
秦妄直接跳出舱门，顶着高空气流站在机翼上。
几只石像鬼立刻扑向他。
秦妄连刀都没拔。
背后的紫色触手猛地伸长，像几条长鞭抽向四周。
冲在最前面的石像鬼被触手直接拦腰抽断。
岩石碎块混着黑血从高空坠落。
触手卷住另一只石像鬼的脖子，用力一扯。
石像鬼的脑袋连着脊椎被生生拔出。
秦妄把那颗石头脑袋砸向不远处的另一只怪物。
“太硬了。”秦妄嫌弃地甩掉手上的碎石。
“这玩意没肉，没法吃。”
驾驶舱内，苏念看着仪表盘上不断闪烁的红灯。
“左侧引擎受损，动力下降百分之六十。”
几只石像鬼趁秦妄不备，把骨矛捅进了战机的左发。
爆炸声响起。战机左翼冒出滚滚浓烟。
机身剧烈倾斜，开始向峡谷底部坠落。
“弃机。”苏念按下自毁程序。
他解开安全带，跃出舱门。
秦妄伸手搂住苏念的腰。两人在半空急速下坠。
失去控制的黑隼战机像一颗火流星，砸进下方的峡谷。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天的火光撕裂了毒雾。
剩下的石像鬼在空中盘旋一圈，朝着两人坠落的方向俯冲下来。
“阴魂不散。”秦妄单手拔出黑刀。
苏念在半空调整姿势。
他抬起右手，数十根天机丝从指尖飞射而出。
金线没有攻击石像鬼，而是直奔下方峡谷的岩壁。
天机丝刺入岩壁缝隙，死死钉住。
苏念扯住金线，借力一荡。两人稳稳落在峡谷底部的空地上。
这里到处都是巨大的兽骨，堆积成山。
绿色的毒雾在脚下翻滚。空气里弥漫着腐尸的臭味。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几十只石像鬼收拢肉翼，像炮弹一样砸向地面。
“来得正好。”苏念松开天机丝。
他从腰间抽出暗金长镰。
秦妄挡在苏念身前。
“哥，歇着。”秦妄眼底闪烁着暴虐的红光。
“这几块石头交给我。”
苏念按住秦妄的肩膀。
“不用你。”苏念踩过满地碎骨。
他看着那些俯冲下来的石像鬼。
“这里遍地都是上好的材料。”苏念指着周围的兽骨。
天机丝像决堤的洪水般从苏念体内涌出。
千万条金线钻进白骨堆中。
死寂的峡谷谷底突然震动起来。
巨大的骨骼开始碰撞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站起来。”苏念冷声下令。
骨山轰然倒塌。
一只由无数兽骨拼凑而成的三头骨龙拔地而起。
骨龙高达五十米。空洞的眼眶里燃起幽蓝色的冥火。
它张开白骨双翼，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庞大的死气直接冲散了周围的毒雾。
石像鬼们在半空紧急刹车，惊恐地想要拔高。
“晚了。”苏念刀尖指向天空。
三头骨龙猛地跃起，巨大的骨爪直接拍碎了十几只石像鬼。
中间那个头颅张开大嘴，喷出一股夹杂着冰渣的死气。
死气瞬间冻结了剩下的石像鬼。
灰白色的雕像从半空掉落，砸在地上摔成粉末。
整个战斗不到十秒钟。
骨龙落在苏念身后，乖顺地低下三个头颅。
秦妄收起黑刀，踢开脚边的一块碎冰。
“真不抗揍。”秦妄拍了拍手。
“走吧。”苏念踩上骨龙的背部。
“这只是外门的看门狗。”
骨龙载着两人，沿着峡谷底部向前爬行。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黑色城池。
城墙完全由黑曜石砌成，高达百米。
城门上方挂着十二把生锈的巨剑。剑尖滴着黑血。
那就是深渊王庭的圣城。
城墙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甲守卫。
一个穿着紫袍的主教站在城头。手里握着权杖。
“死灵君主，圣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主教的声音回荡在峡谷。
“现在退去，吾王可以宽恕你的罪行。”
苏念抬起头，直视城头的主教。
“我不是来求宽恕的。”苏念握住长镰。
“我是来要命的。”
骨龙仰起头，准备喷吐死气。
主教冷笑一声。他举起权杖。
城门缓缓打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门洞里传出。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骨龙脚下的碎骨纷纷弹起。
十个身高超过三十米的无头巨人走出城门。
他们浑身长满紫色的肉瘤，手里拖着生锈的巨大铁锚。
“深渊刑天。”秦妄认出了这些怪物。
“王庭这是下了血本。”
“抗揍么。”苏念问。
“皮糙肉厚，切碎了也能再生。”秦妄活动了一下手腕。
苏念看向那十个缓缓逼近的无头巨人。
“那就连骨灰都给他们扬了。”
骨龙发出一声嘶吼，迎着无头巨人冲了上去。
巨大的铁锚砸向骨龙的脖颈。
苏念抛出长镰。
暗金色的刀芒在空中划过，直接切断了铁锚的锁链。
秦妄化作一道黑影，冲向最前面的一个无头巨人。
“别拿这种垃圾挡路。”秦妄双臂肌肉暴涨。
他直接抱住巨人的小腿，猛地发力。
三十米高的庞然大物竟被他硬生生掀翻在地。
紫黑色的鲜血染红了圣城门前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