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合肉球在生锈的钢板上翻滚，血水拖出一条泥泞的痕迹。
空气里的硫磺味越来越重，夹杂着机油燃烧的恶臭。
“砰”的一声闷响。
肉球压中了一块下陷的金属板。刺眼的红光从板缝里透出。
火光冲天而起，强大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废钢铁。
缝合肉球被炸成了漫天碎肉，劈头盖脸地砸落。
苏念抬起手腕，死气凝结的黑伞再次撑开。
碎肉和弹片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骨车停了下来，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卷黑沙的呼啸。
秦妄闭着眼，暗金触手在他背后的伤口里烦躁地蠕动。
“有铁皮罐头。”他嘟囔了一句。
四面八方的阴影里传出齿轮咬合的摩擦声。
几只探照灯接连亮起。刺眼的白光集中打在骨车上。
废墟高处的集装箱上，蹲着十几个怪物。
它们下半身是履带和机械节肢，上半身是高度腐烂的人类躯干。
“活的，新鲜的向导。”一个头骨嵌着监控摄像头的怪物开口。
声音经过破损的变声器传出，刺耳沙哑。
苏念转动伞柄，甩掉伞面上的血水。
“圣庭把你们做出来，就是为了扔在这里当看门狗吗。”苏念收起黑伞。
“抓起来，抽干脑脊液。”摄像头怪物下达指令。
十几个半机械变异体从高处扑下，金属节肢踩在废钢上火星四溅。
苏念没有起身，指尖轻轻一勾。
数道幽蓝冥火顺着地面的金属残骸急速蔓延。
扑在最前面的三个变异体瞬间被火焰吞没。
它们发出惨烈的电子合成嘶鸣。外壳融化成铁水。
剩下的变异体立刻散开，举起手臂上改装的转轮机枪。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金色的天机丝在半空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
弹头撞在金线上，全部被弹开。
“就这点本事？”苏念语气嘲弄。
他双手交叉，十指猛地向外拉扯。
天机丝瞬间分裂成数百根极细的锋刃，切入变异体的阵型。
金属切割的尖锐声响成一片，残肢断臂伴随着机油喷洒。
摄像头怪物见势不妙，履带倒转想要逃跑。
一根骨矛突然从下往上贯穿了它的底盘。
秦妄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单手抓着一把刚从车上拆下来的骨头。
“吵死了。”秦妄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眼底的暗金色变成了浓郁的猩红。
背后的血肉撕裂。数十根粗壮的暗金触手破体而出。
触手像巨蟒一样横扫全场，将剩下的变异体砸成废铁。
“秦妄。”苏念察觉到不对劲。
那些触手没有停下，反而疯狂地缠绕住地上的金属残骸。
用力挤压，绞碎。
秦妄转过头，死死盯着苏念。
他脸颊上浮现出诡异的黑色暗纹。那是高浓度污染失控的征兆。
那颗沙虫晶核里的死气和污染，正在刺激他体内的邪神本源。
“哥，”秦妄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犬齿。
一根暗金触手闪电般探出，卷住了苏念的手腕。
触手上的吸盘不安分地摩擦着苏念苍白的皮肤。
“我饿了。”秦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
他一步步走向苏念。高大身躯遮住了探照灯的光。
周围的死气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撒开。”苏念冷眼看着手腕上的触手。
触手不仅没松，反而顺着小臂往上爬。
秦妄走到苏念面前，单膝跪在骨车上。
他把脸埋进苏念的颈窝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想吃。”他含糊不清地呢喃。
牙齿咬住了苏念领口的纽扣，用力扯掉。
苏念空出的那只手抬起，一巴掌扇在秦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秦妄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迅速浮现出红印。
眼底的猩红却更浓了。
“清醒了吗。”苏念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
秦妄没有说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更多触手从他背后涌出，铺天盖地地罩向苏念。
“欠收拾。”苏念指尖挑动。
缠在手腕上的触手被天机丝瞬间割开一道口子。
黑血流出。秦妄痛得浑身一僵。
苏念反客为主。双手捧住秦妄的脸，额头重重磕了上去。
精神图景轰然撞开。
苏念的精神力化作冰冷锁链，蛮横闯入秦妄暴乱的意识海。
狂暴的邪神虚影在意识海里咆哮。
苏念踩着虚影的头颅，将精神锁链一圈圈勒紧。
“给我趴下。”苏念在精神连接中冷喝。
现实中，秦妄背后的触手像失去水分的植物，迅速萎靡。
全部缩回了伤口里。
秦妄急促地喘息着。眼底的猩红慢慢褪去，恢复成暗金色。
他卸了力气，整个身体砸在苏念怀里。
“哥打得好疼。”他下巴搭在苏念肩膀上，委屈地蹭了蹭。
“吃垃圾吃坏脑子，活该。”苏念推了推他，没推开。
索性由着他抱。
苏念垂眸看着秦妄背上还没愈合的伤。
天机丝再次探出，将崩裂的伤口重新缝好。
“刚刚那群铁皮罐头，是在守着什么东西。”秦妄嗅着苏念身上的冷香。
他的情绪彻底稳定下来。
苏念抬眼看向废墟深处。
探照灯的光柱尽头，一扇巨大的合金闸门半掩着。
闸门上用红色油漆喷涂着圣庭的十字徽章。
徽章中间被利器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叉。
里面透出幽绿色的微光。
“去看看就知道了。”苏念扯断缝合的线头。
他拍了拍秦妄的后脑勺。
“起来干活。”
秦妄不情愿地直起身，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再有这种不长眼的。我全撕了。”
骨车在两人的精神力驱动下，碾过一地残骸。
缓缓驶入那扇半掩的合金闸门。
金属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浓稠的绿色雾气从门缝里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