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车碾过生锈的门槛，齿轮发出刺耳尖啸。
绿色浓雾瞬间包裹车身。白骨车轮接触雾气，冒出大量白烟。
骨骼表面被腐蚀出密集的坑洞，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苏念撑开黑伞。死气如瀑布般垂落，彻底隔绝了绿雾。
“这雾有毒。”秦妄凑近苏念。
他深吸了一口伞下的冷香，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暴躁。
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环形堡垒。
墙壁上嵌着成百上千个巨型玻璃柱，大半已经碎裂。
完好的玻璃柱里注满绿色培养液，浸泡着奇形怪状的残肢。
长着羽翼的婴儿，多头犬，还有半人半械的畸形物。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肉混合的恶臭。
“圣庭的地下实验室。”苏念环顾四周。
长镰轻敲车座，骨车缓缓停在堡垒中央。
高处的控制室亮起红灯，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实验体零号？你居然自己送上门了！”
扩音器里传出癫狂的男声，伴随着电流麦的刺啦声。
一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男人出现在玻璃回廊上。
他右眼装着机械义眼，左半张脸布满烧伤疤痕。
胸前的名牌用金线绣着圣庭的十字徽章。
“赫尔曼主教？”秦妄眯起狭长的眼睛，暗金竖瞳缩成一条线。
“你认识。”苏念转动伞柄，抖落几滴绿色的冷凝水。
“圣庭裁判所的疯狗，专门抓捕异端做切片研究。”秦妄冷笑。
他站起身，背后的皮肉隐隐作痛，触手蓄势待发。
“闭嘴，你这个肮脏的怪物！”赫尔曼在回廊上咆哮。
机械义眼疯狂转动。死死锁定在秦妄身上。
“完美的深渊载体！老家伙把你扔进垃圾场，简直是暴殄天物！”
赫尔曼的目光移动，落在苏念身上。
“还带着一个向导？毫无精神波动的废物。”
他捂住半张脸，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正好，抽出脑脊液做培养基。你的皮可以剥下来做标本。”
秦妄眼底涌出猩红，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哥，我想撕了他。”秦妄舔了舔尖锐的犬齿。
“不急。”苏念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回座位。
“他刚才说，实验体零号。你在圣庭待过。”苏念语气平淡。
“太久了，记不清。”秦妄撇开视线，声音低沉。
“不想说就算了。”苏念没追问。
他脚尖点在骨车边缘，借力跃上半空。
天机丝从袖口飞射而出，钉入回廊底部的钢板。
苏念身体腾空，稳稳落在赫尔曼对面十米处。
“大言不惭的废物，找死！”赫尔曼猛地拉下墙上的电闸。
堡垒穹顶裂开，三个巨大的金属休眠舱重重砸在地上。
舱门炸裂，绿色液体喷涌而出。
三个身高三米的怪物踏出休眠舱。
它们背上长着四只残破的灰白色羽翼，手里提着巨型斩马刀。
没有五官，脸上只长着一张布满利齿的嘴。
“杀了他！撕碎那个向导！”赫尔曼疯狂拍打护栏。
“让你见识一下，圣庭最新研制的人造炽天使！”
三头怪物同时发力。背后羽翼扇动，掀起腥风。
斩马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锐鸣，从三个方向劈向苏念。
秦妄坐在车里没动。他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
他不担心苏念。他只觉得那三只大鸟太吵。
苏念连长镰都没拿出来。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五指在半空轻轻一拨。
数百根幽蓝色的天机丝瞬间绷紧，在空气中拉出刺耳的音爆。
冲在最前面的怪物高举斩马刀，还没来得及落下。
身体突然僵在半空。
细密的血线出现在它的脖颈、关节和羽翼根部。
“碎。”苏念嘴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哗啦。
三米高的躯体碎成了上百块整齐的肉块。
内脏和黑血洒了满地。连那柄精钢打造的斩马刀也被切成七八段。
剩下的两头怪物还没反应过来，金线已经缠上了它们的四肢。
苏念双手交叠，猛地往外一扯。
两头人造炽天使被巨大的拉力瞬间扯断了手脚。
它们倒在血泊里，张开嘴发出凄厉嚎叫。
苏念指尖弹出两点冥火，落在残躯上。
火焰瞬间吞噬了皮肉，连灰都没剩下。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赫尔曼脸上的狂笑彻底僵住，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
“这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步步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钢化玻璃上。
一个向导，怎么可能秒杀A级变异体。
苏念抖了抖衣袖，收回天机丝。
他缓步走向赫尔曼。皮鞋踩在金属网格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一口一个废物。圣庭的教养真让人大开眼界。”
苏念停在赫尔曼面前，目光冷厉。
“别过来！我是圣庭的主教！你敢动我——”
赫尔曼猛地掏出一把高频光束枪。
枪口还没对准苏念。一根暗金色的骨矛从下方暴射而来。
骨矛直接贯穿了赫尔曼的手腕，将他连人带枪钉在墙上。
“啊！”赫尔曼发出一声惨叫。
秦妄一步跨上回廊。暗金触手缠住赫尔曼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我哥没让你说话。你叫什么。”秦妄声音阴冷。
触手收紧。赫尔曼的脸涨成紫红色，眼球凸出。
“松点，别弄死了。”苏念拿出长镰。
刀刃拍了拍赫尔曼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赫尔曼浑身发抖。
“这里的出口在哪。”苏念问。
“做梦……你们出不去的……”赫尔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教皇已经启动了‘净化’程序。半小时后……轨道炮就会把这里轰平。”
他断断续续地干笑着，嘴角溢出血沫。
“我们都要死在这！”
苏念眉头微皱。
“轨道炮。”秦妄歪了歪头，暗金竖瞳里闪过暴戾。
“哥，我们把天捅破吧。”
秦妄背后的触手剧烈翻滚，周围的墙壁开始龟裂。
“安静。”苏念喝止他。
长镰的刀尖抵住赫尔曼的眉心，刺破一层皮肉。
“中控台的密码。说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苏念逼近一步。
“呸。”赫尔曼吐出一口血水。
血水还没碰到苏念，就被一道无形的死气挡开。
“找死。”秦妄暴怒。
触手猛地发力，直接绞断了赫尔曼的四肢。
骨骼碎裂声在地下堡垒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