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的面具泛着红光，那张没有五官的黄金脸孔透出居高临下的漠然。
“无知。”空灵的声音降下冰点。
“杀了他。”
十二名四翼炽天使整齐划一地拔出十字剑，光翼剧烈震动。
音爆声在广场上空炸开。狂风掀翻了前排跪地祈祷的信徒。
干瘪的躯体像落叶般滚落一地，撞碎在坚硬的地砖上。
苏念手腕翻转，长镰横切而过。
幽蓝冥火在半空拉出一道十米长的火墙。热浪扭曲了视线。
最前面的两个天使被冥火逼退，烧焦的恶臭迅速散开。
“哥！”秦妄的暗金竖瞳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维生舱。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被困在笼中的呜咽。身后的骨刺暴涨半米。
“闭眼。”苏念头也不回。
天机丝从袖口倾泻而出，在半空交织成一张金色的巨网。
巨网兜头罩下，直接绞住两把迎面劈来的十字剑。
苏念手臂肌肉绷紧，用力往下一扯。
精钢打造的剑刃发出一声脆响，寸寸断裂。
长镰顺势劈下，带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噗嗤。”四只发光的羽翼被连根斩断。
金色的血液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落在白色的骨车上。
两个天使惨叫着砸进黑沙里，身体被冥火瞬间吞噬。
连一截骨头都没能留下。
教皇根本没有低头看一眼地上的灰烬。“异端，你护不住零号。”
“他身上流着圣庭的血。他生来就是神降的绝佳容器。”
教皇双手合十。黄金面具亮起繁复扭曲的符文。
通天塔上的十二个巨大十字架光芒大作，被钉在上面的活人齐声惨叫。
血液流动的速度猛然加快，顺着塔身汇入地下的庞大阵法。
恐怖的精神力如同实质般压下。空气变得像泥沼一样粘稠。
苏念脚下的地砖大面积塌陷碎裂。他单膝微沉，很快又挺直脊背。
“容器？”苏念发出一声冷笑。
他抬起手。大拇指擦掉溅在脸颊上的一滴精血。
“他是我养的狗。”苏念下巴微扬，眼神倨傲到了极点。
“除了我，谁也别想使唤。”
剩下的十名炽天使再次结成战阵。圣光在半空化作几十把长枪。
长枪撕裂空气，朝着苏念和秦妄同时射下。
苏念手腕急速抖动，天机丝如同活物般穿梭，将落下的长枪一一击碎。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秦妄。
秦妄浑身爬满暗金色的魔纹，皮肉外翻，黑血顺着扎结的肌肉纹理流下。
他的理智处于全面崩溃的边缘。周围狂乱的精神力正在疯狂同化他。
“秦妄。”苏念叫他的名字。
声音不大。却精准穿透了漫天的精神力尖啸，直接砸进秦妄的脑海。
秦妄猛地抬起头，背后狂舞的触手瞬间停滞在半空。
“去。”苏念用长镰刀尖指着百米高空的祭坛。
“去把她的管子拔了。”
秦妄喉结滚动，压抑已久的怒吼彻底冲破喉咙。
“好。”
教皇语气终于带上了真切的怒意。“拦住他！”
十名炽天使调转方向，光翼合拢，像陨石坠落般砸向秦妄。
苏念抛出长镰，黑色的镰刀在半空高速旋转。
刀锋如同绞肉机，直接切断了三个天使的退路。
苏念整个人如炮弹般弹起，双手死死拽住天机丝两端。
他将剩下的七个天使强行圈在半空，金丝陷入白色的铠甲。
“你们的对手是我。”苏念双手猛地勒紧，切割出刺眼的火花。
秦妄四肢着地，像一头真正的史前野兽般窜出。
骨刺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他借力跃上通天塔的金属外墙。
手指硬生生抠进坚硬的合金墙壁。金属扭曲变形。
他向上疯狂攀爬，速度极快。留下一长串带血的掌印。
塔身的法阵爆发出强烈的排斥力。紫红色的高压电流劈打在他身上。
秦妄皮开肉绽。动作却没有停顿分毫。
教皇高高举起权杖，权杖顶端的红宝石射出一道极其粗壮的光束。
直逼秦妄后心，光束周围的温度高得连空气都在燃烧。
苏念身形闪烁，直接挡在这道毁灭性的光束前。
天机丝交织成一面巨大的金盾，硬扛下这一击。
光束击中金盾，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苏念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退十几米，后背重重撞在塔身上。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行咽了下去，指尖夹住几根断裂的天机丝。
“滚开。”苏念一脚踹开趁机俯冲下来的天使。
长镰回到手中，顺势割开那名天使的喉咙。
秦妄已经爬到了祭坛边缘。
他翻身上去，暗金竖瞳缩成一条细细的线，死死盯着前方。
维生舱近在咫尺，里面的女人面容枯槁，几乎瘦脱了相。
秦妄的手指悬在厚重的玻璃上，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母亲。”他吐出这个词，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脑海中闪过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暗无天日的地下实验室。沾血的手术刀。
还有女人声嘶力竭的惨叫。
女人没有任何反应，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停滞。
几十根粗壮的管子直接钉进她的脊椎，不断抽取淡蓝色的液体。
液体顺着祭坛的纹路流淌，全部涌向天空中的血色旋涡。
“不要碰！”教皇厉声喝止。权杖再次亮起刺眼的红光。
苏念的长镰已经架在了教皇的脖子上。
锋利的镰刃切开华丽的金袍，直接抵住底下的皮肤。
“你再动一下试试。”苏念眼神阴戾，幽蓝冥火在脚下肆意蔓延。
教皇停下动作，黄金面具下传出低沉诡异的笑声。
“你以为你在救他？”教皇的声音开始失真。
“你是在开启地狱的门。”
秦妄没有丝毫犹豫，背后的暗金触手猛地探出，死死缠住维生舱的舱盖。
双臂肌肉暴起，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怒吼。
防弹玻璃轰然碎裂，粘稠的营养液倾泻而出，兜头浇了他一身。
秦妄伸出手，用力去拔女人脊椎上的主管道。
他的手指刚刚碰到管子的接口。
原本重度昏迷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
眼白完全消失，整个眼眶里翻滚着紫红色的浓雾。
女人的嘴角不自然地上扬，皮肉撕裂，伤口一直裂到耳根。
口腔里露出两排细密交错的尖牙。
她猛地坐起身，干枯的手指瞬间长出黑色的利爪，闪电般探出。
直接贯穿了秦妄坚硬的胸膛。
“抓住你了。”女人的声音重叠刺耳，如同成百上千人在同时尖叫。
秦妄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暗金竖瞳骤然放大。
滚烫的鲜血顺着女人的手臂滴落。
“秦妄！”苏念目眦欲裂。长镰猛地往下压。
教皇的头颅滚落在地，却没有一滴血流出。
无头的腔子发出刺耳的大笑。金袍迅速干瘪下去，里面只剩下一张人皮。
“神明，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