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真?”秦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按住额头,手指猛然收紧。
指甲陷入头皮,暗金竖瞳剧烈震颤。
原本被压制的暴虐气息再次翻涌,背后刚刚长出的骨刺不安分地摩擦着。
“疼。”他低声嘶吼。
苏念冷眼看着他。
天机丝从袖口飞出,瞬间缠住秦妄的手腕。
猛地往下一扯。秦妄踉跄了一步,跌撞在骨车边缘。
“想不起来就别想。”苏念声音没有温度。
“一个名字而已。”
秦妄喘着粗气,反手抓住苏念的脚踝。
他把脸贴在苏念的膝盖上。
“哥,我头疼。”
“装什么可怜。”苏念踢开他。
“刚才吃核心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秦妄顺势爬起来,高大的身躯挤进车厢。
他强行把头塞进苏念颈窝里蹭。
“那个名字让我觉得恶心。想杀人。”
“那就去杀。”苏念手指轻敲白骨扶手。
“去把圣庭的通天塔拆了。”
秦妄咧开嘴,露出锋利的犬齿。
“好。”
骨车发出一声轰鸣。
白骨车轮在黑沙上碾出深深的辙痕,向着第七区狂飙。
天空的紫红色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重的血色。
巨大的阵法光罩倒扣下来。笼罩了整个第七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伴随着高频的精神力尖啸。
普通人听不见这种声音,却足以让低阶向导精神崩溃。
苏念微微皱眉。
他指尖划破食指,挤出一滴黑血。
手指点在秦妄眉心。
“守住心神,别乱吃东西。”苏念警告。
秦妄舔了舔嘴唇。感受着额头上的冰凉。
“那里面有很多食物。”他盯着远处的血色旋涡。
“太脏。”苏念语气嫌弃。
“听哥的。”秦妄乖乖点头。
第七区边缘。
高达百米的金属城墙彻底锁死。厚重的合金大门外聚集着数千名逃难的平民。
城墙上方,整齐排列着上百台白色的圣庭重型机甲。
扩音器里传出冰冷的电子音。
“神降仪式已启动。任何人不得离开第七区。”
“违者,就地净化。”
人群中爆发出绝望的哭喊。几个胆大的哨兵试图翻越外围的铁丝网。
城墙上的机甲抬起手臂,高频光束扫射而下。
那几个人瞬间被烧成灰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人群连连后退,互相踩踏。
“他们疯了!”一个向导绝望地跌倒在地。
“教皇要杀了我们所有人!”
机甲部队没有停止射击的打算。枪口全部调转,对准了密集的人群。
准备进行无差别屠杀。
一道白色的残影从地平线尽头冲出。
骨车带起漫天沙尘,直接撞入人群前方的空地。
狂风掀翻了前排的几个平民。
苏念坐在白骨椅上。单手支着下巴。
天机丝在半空交织成一面巨大的金网。
数百道光束射在金网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攻击全部被原路反射回去。
城墙上的几台机甲被自己的火力击中。轰然爆炸。
人群愣住了。死里逃生的平民呆呆地看着那辆诡异的骨车。
还有车上那个单薄苍白的青年。
“谁让你们停火的?”城墙上的指挥官大怒。
“继续攻击!清除异端!”
苏念连眼皮都没抬。
“太吵了。”
秦妄站起身,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背后的皮肉猛然撕裂。
数十根暗金触手夹杂着锋利的骨刺破体而出。
“哥嫌你们吵。”秦妄声音沙哑。
他双腿猛地发力。直接跃上百米高的城墙。
沉重的身躯砸在金属防线上,硬生生砸出一个深坑。
最近的一台机甲还没来得及举枪。
暗金触手瞬间洞穿了它的驾驶舱。
驾驶员被拖出来。直接被触手捏碎了脑袋。
鲜血喷溅在白色装甲上。
“怪物!开火!”指挥官惊恐大喊。
数十台机甲同时调转枪口。火光冲天。
秦妄咧开嘴,笑容暴虐到了极点。
他根本不躲,迎着密集的炮火直接冲进机甲群。
骨刺削铁如泥,触手如同疯狂运转的绞肉机。
金属撕裂声和惨叫声响彻城墙上空。
短短几分钟,上百台重型机甲被拆成了一堆废铁。
指挥官被秦妄踩在脚下,装甲碎裂。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指挥官口吐鲜血。
秦妄没理他,脚下猛地用力。
胸骨碎裂声响起。指挥官当场毙命。
秦妄转过头,看向城墙下方的苏念。
触手立刻乖顺地缩回体内。
他从百米高空跳下,稳稳落在骨车旁。
“哥,清理干净了。”他像只求表扬的猎犬。
苏念目光扫过厚重的合金城门。
“门还关着。”
秦妄转身走到城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块块暴起。
暗金色的魔纹爬满全身。他双手死死扣住门缝。
“开!”秦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重达数万吨的合金大门被他硬生生向两边撕开。
大门轰然倒塌,砸起漫天尘土。
人群彻底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个徒手撕裂城门的人形怪物,连呼吸都停滞了。
苏念挥了挥手,驱散面前的灰尘。
“走吧。”他踢了踢白骨车辕。
秦妄重新跳上车,骨车缓缓驶入第七区。
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的建筑都笼罩在诡异的红光中。
半空中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光球。
那是被强行抽离的精神力和灵魂。
它们像百川汇海一样。全部朝着城市中心的通天塔涌去。
通天塔高耸入云。塔顶没入巨大的血色旋涡中。
塔身周围悬浮着十二个巨大的十字架。
每个十字架上都钉着一个活人,血液顺着柱子流下。
骨车停在通天塔下方的广场边缘。
广场上密密麻麻跪满了穿着白袍的圣庭信徒。
他们双眼翻白,嘴里念诵着狂热的祈祷词。
身体正在逐渐干瘪,生命力被阵法无情抽干。
“他们在自愿献祭。”秦妄皱眉。
他能闻到空气中令人作呕的狂热味道。
苏念走下骨车,黑色的皮鞋踩在被血浸透的地砖上。
长镰凭空出现在手中,刀刃划过地面。
“愚蠢。”苏念冷笑。
他抬头看向塔尖,巨大的祭坛悬浮在半空。
祭坛中央放着一个透明的维生舱。
里面躺着一个削瘦的女人,身上插满了管子。
精神力正源源不断地从她体内被抽走,注入祭坛核心。
秦妄的视线落在那个维生舱上,脚步猛地顿住。
暗金竖瞳死死盯着里面的人,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那是……秦真?”秦妄声音发紧。
苏念还没回答。广场中央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白光在半空汇聚,形成一道光之阶梯。
一个穿着华丽金袍的男人踩着阶梯缓缓走下。
他脸上戴着没有五官的黄金面具。十二名四翼炽天使护卫在他身后。
“实验体零号。”教皇的声音空灵威严。
“你终于回家了。”
教皇抬起手,指向半空的卫生舱。
“你的母亲,等了你很久。”
秦妄双眼瞬间变成纯粹的血红色,理智的弦轰然崩断。
数十根暗金触手疯狂涌出,直取教皇咽喉。
苏念一步上前,挡在秦妄身前。
长镰横扫,强行压下暴走的触手。
“闭嘴。”苏念长镰刀尖直指教皇。
幽蓝冥火在眼底燃烧。语气冷得掉冰渣。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