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顶端的穹顶彻底炸裂。
粘稠的紫黑色雾气顺着裂缝灌入，像沸腾的沥青，瞬间腐蚀了那些纯白的石柱。
大主教跪在崩塌的祭坛前，指甲死死抠进石砖缝隙，鲜血淋漓。
“看啊！那是终焉之眼！那是所有生命的归宿！”
他猛地转过头，癫狂地看向苏念，眼球里布满了漆黑的血丝。
“苏念！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神降临前的一块垫脚石！”
苏念一脚踩碎脚边的机甲残骸。
长镰上的血珠顺着刀尖滑落，溅在大主教干枯的脸上。
“归宿？”
苏念低头看着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看它顶多算个白内障。”
“放肆！你这卑贱的……”
大主教的话还没说完，喉咙便被一根金色的天机丝瞬间贯穿。
苏念手指微勾，丝线收紧，硬生生将大主教提到了半空中。
“秦妄，他在骂你哥。”
苏念头也不回地开口。
秦妄站在不远处，半边身子已经融入了阴影。
他背后的暗金色利爪猛地弹出，每一根都扣进了虚空的裂缝里。
“哥，听到了。”
秦妄的声音带着重叠的低吟，像是有无数个他在同时开口。
他瞬移到大主教面前，狰狞的触手缠绕住对方的四肢。
咔吧。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圣殿里格外刺耳。
“老东西，你的神，救不了你。”
秦妄凑近大主教的耳边，暗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残忍。
“因为它现在自顾不暇。”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眼球猛地转动，瞳孔对准了圣殿中心的两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神波动横扫而下。
圣殿内残留的圣庭士兵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
他们的身体迅速膨胀，然后砰然炸开，化作一团团扭曲的血肉。
“它在叫我。”
秦妄松开大主教，身体僵在原地。
他捂住右眼，指缝间溢出金色的液体。
“它说……我是它的碎片，我必须回归……”
“秦妄！”
苏念厉喝一声。
他散去手中的长镰，身形如电，瞬间冲到秦妄面前。
苏念双手捧住秦妄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看着我的眼睛。”
秦妄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
“哥……走……它要……它要过来了……”
“闭嘴。”
苏念指尖凝起一抹幽蓝的灵光，猛地点在秦妄的眉心。
“你是我的向导，是我的傀儡，没我的允许，谁也收不走你。”
苏念的声音带着玄门独特的震慑力，硬生生将秦妄涣散的意识拽了回来。
秦妄大口喘息，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他反手抱紧苏念，像是落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哥，别松手……”
“不松。”
苏念拍了拍他的背，抬头看向天空。
那只巨大的眼球已经挤进了位面裂缝，周围的空间正在寸寸崩塌。
“想要这颗眼珠子？”
苏念冷笑一声，右手虚握。
无数根金色的天机丝从地底钻出，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那就自己滚过来抠！”
“狂妄！”
大主教还没断气，他挂在丝线上，发出凄厉的尖笑。
“那是真神！是高维度的意志！你的丝线连它的皮毛都碰不到！”
“是吗？”
苏念并指一划。
天机丝阵法猛地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丝线，上面附着着苏念燃烧的神魂之力。
金网猛地收缩，竟硬生生勒进了那只虚幻的眼球里。
“嘶——！”
虚空中传来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嘶吼。
整座帝都星的大气层都在剧烈颤抖。
黑色的脓血顺着丝线滴落，落在地面上烧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哥，它疼了。”
秦妄站直身体，眼里的狂乱彻底消失。
他舔了舔唇角的血，背后的骨翼猛地一振。
“它疼了，我就高兴了。”
秦妄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冲云霄。
他手中的利爪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影，狠狠抓向那只眼球的瞳孔。
“给我滚回去！”
轰隆！
爆炸的余波掀翻了圣殿的墙壁。
大主教眼睁睁看着他口中的“真神”，被那个他视作容器的少年，一拳砸退了数公里。
“不……这不可能……神是无敌的……”
大主教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苏念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神无不无敌我不知道。”
苏念并指一弹，一根细针刺入大主教的大脑。
“但我知道，你现在生不如死。”
苏念发动了搜魂术。
大主教的记忆碎片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实验体、苏家的交易、教皇的遗嘱、以及那个被称为“虚空之门”的坐标。
“原来在这。”
苏念眼神一厉。
他随手一挥，天机丝瞬间将大主教绞成了碎肉。
“秦妄，回来！”
苏念冲着天空喊道。
秦妄正杀得兴起，闻言立刻收手。
他像一头大猫一样落在苏念身边，身上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哥，那眼球跑了。”
秦妄有些不满地撇撇嘴。
“它把那条裂缝关了，我还没抓到它的本体。”
“它跑不了。”
苏念从废墟里捡起大主教掉落的那枚芯片。
“它在第七区的深处留了后手。”
苏念看向秦妄，伸手抹掉他脸上的血迹。
“我们要去一趟地底。”
“地底？”
秦妄眼睛亮了亮。
“只要跟哥在一起，去哪都行。”
他顺势握住苏念的手，指尖在苏念的掌心轻轻挠了挠。
“哥，刚才那个老东西骂你，我还没听够。”
“变态。”
苏念抽回手，大步走向圣殿外的停机坪。
圣域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
无数圣庭的高层正试图乘飞行器逃离。
苏念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那些乱窜的“贵人”。
“秦妄，清场。”
“好勒。”
秦妄张开双臂，身后的影子里钻出数以万计的黑影。
那是他的眷属，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惨叫声再次连成片。
这一夜的帝都星，注定没有黎明。
半小时后，所有逃生通道被强行关闭。
苏念站在旗舰的指挥席上，面前漂浮着第七区的全息地图。
“坐标锁定，开始跳跃。”
他按下启动键。
“哥，跳跃的时候会很晕。”
秦妄凑过来，从背后抱住苏念。
他把下巴搁在苏念的肩膀上，贪婪地呼吸着苏念颈间的清香。
“抱紧我，就不晕了。”
苏念没推开他。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报，眼神幽深。
“白泽死前说，他在地底看到了真正的‘门’。”
“秦妄，如果门开了，你会变回那个怪物吗？”
秦妄的动作僵了僵。
他搂紧了苏念，声音闷闷的。
“如果我变回去了，哥会杀了我吗？”
苏念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头，看着秦妄那双纯粹到极致的暗金色眼睛。
“我会把你关起来。”
“关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秦妄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哥一定要记得，给我准备最粗的锁链。”
“我不喜欢便宜货。”
旗舰没入虫洞，消失在帝都星的轨道上。
而地底深处，那只被勒伤的眼球，正死死盯着降落的坐标。
它在等待它的另一半回归。
也在等待那个敢挑衅神的凡人，掉入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