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的指挥厅正在崩塌。
火火星溅落在苏念的肩头，被一层无形的灵力震开。
秦妄跪在碎裂的合金甲板上，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
他眼底的暗金色光芒正疯狂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撞破眼球冲出来。
“它在……在那儿。”
秦妄的声音沙哑，带着重叠的非人回响。
“哥，它让我回去。”
苏念跨过一具圣庭军官的尸体，走到秦妄面前。
他半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扣住秦妄的下颌，强迫对方抬头看自己。
“看着我。”
苏念的声音冷淡，却像一根冰刺，扎进秦妄混乱的识海。
秦妄大口喘息，视线费力地聚焦在苏念脸上。
“哥……”
“里面那个东西，是你的主子？”
苏念指了指窗外那道贯穿星空的恐怖裂缝。
巨大的苍白利爪正扣住位面的边缘，每跳动一下，星系都在震颤。
“不……不是。”
秦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他反手抓住苏念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它想吃掉我，再占领这具躯壳。”
“那就乖一点，别听它狗叫。”
苏念并指如刀，在虚空中画出一道清心敕令。
蓝光没入秦妄的额头。
秦妄浑身一颤，背后的骨翼舒展开来，将周围的残骸扫成粉末。
“清醒了？”
“嗯。”
秦妄站起身，比苏念高出一个头。
他眼里的狂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偏执。
“它吵到哥了，我这就去把它掐死。”
“不急。”
苏念看向帝都星的中心。
那里，圣庭的“圣域”正在升起。
一座通体由象牙白石材构成的浮空城，正缓缓张开巨大的防护罩。
“那是圣庭最后的堡垒。”
苏念握紧长镰。
“苏家的因果还没断干净，那个躲在背后的主教，还在等我们。”
旗舰化作一颗巨大的陨石，拖着长长的火尾，直冲向圣域的中心广场。
轰隆！
浮空城的防护罩在撞击下剧烈晃动。
浓烟散去。
苏念踩在旗舰的残骸上，身旁是收拢双翼的秦妄。
广场上站满了穿着白袍的十字近卫军。
他们举着刻满符文的重盾，眼神呆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异端！此地乃神之居所！”
一名身披红色主教袍的中年人走出来。
他手里举着一根黄金权杖，脸上写满了傲慢。
“苏念，你身为苏家后裔，竟与邪神同流合污！”
“跪下！向圣光忏悔，或许神能留你全尸！”
苏念偏了偏头，看向那名红衣主教。
“圣光？”
他指尖微动，一根天机丝在阳光下闪过细碎的芒。
“你是说，天上那只长满眼球的大手，是圣光？”
“那是神降的预兆！”
红衣主教狂热地张开双臂。
“只要献祭掉实验体零号，神就能彻底降临，涤荡这个肮脏的世界！”
“你这种废物向导，根本理解不了神的伟大！”
周围的近卫军发出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杀了他！夺回容器！”
苏念轻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秦妄。
“他说你是容器。”
秦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暗金色的触手在地面疯狂蔓延。
“哥，我想把他的舌头拔下来。”
“准了。”
苏念话音未落，整个人已消失在原地。
噗嗤！
最前排的十几个近卫军连惨叫都没发出，头颅齐齐坠地。
天机丝像死神的琴弦，在人群中穿梭。
“拦住他！快拦住他！”
红衣主教尖叫着挥动权杖。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权杖顶端喷涌而出，试图阻断苏念的动作。
苏念身形在半空折叠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踩在一名近卫军的肩膀上，借力跃起。
长镰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半圆。
“这种杂耍，就别拿出来丢人了。”
苏念落地，脚尖刚好点在红衣主教面前的台阶上。
“你……你的等级不是E级吗？”
红衣主教踉跄后退，满脸不可置信。
“这股力量……这不可能！星际联邦的检测仪从未错过！”
“检测仪没错过。”
苏念拎着长镰，一步步靠近。
“它只是测不出，死人的等级。”
他挥手一甩。
天机丝瞬间贯穿了红衣主教的四肢，将其硬生生钉在汉白玉的石柱上。
“啊——！”
惨叫声响彻广场。
秦妄此时也处理完了剩下的近卫军。
他拖着破损的红色主教袍走过来，将其丢在苏念脚下。
“哥，这货身上有股腐烂的味道。”
秦妄嫌恶地踩烂了那根黄金权杖。
“那是因为他早就死了。”
苏念走到被钉住的主教面前，指尖挑起对方的下巴。
“让我看看，藏在里面的是哪个小鬼。”
他手中长镰一转，猛地划开主教的胸腔。
里面没有五脏六腑。
只有一团蠕动的、长满触须的黑色粘液。
粘液中包裹着一块透明的芯片，正不断闪烁着紫光。
“原来是远程操控。”
苏念眼神变冷。
“躲在帝都星地下室里的那位，还不打算现身吗？”
芯片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苏念……你比预想的更有趣。”
那是大主教的声音，阴森且空洞。
“既然你这么想见我，那就进圣殿来吧。”
“‘弑神者’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砰！
芯片炸裂开来。
红衣主教的皮囊迅速干枯，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圣域深处，那座巨大的圣殿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秦妄护在苏念身侧，瞳孔缩成了一道细缝。
“哥，里面有东西在变强。”
“我知道。”
苏念收起长镰，换上了五枚漆黑的灭魂钉。
“那是用无数异种的内核，强行堆出来的怪物。”
他看向秦妄，眼神专注。
“怕吗？”
秦妄弯起眼睛，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只要哥不松手，我连神都撕给你看。”
两人踏入圣殿。
大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殿内没有光，只有无数根插在地面上的透明管道。
管子里流淌着幽绿色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汇聚向中心的一座金属台。
台上坐着一个瘦弱的老者。
他穿着破烂的布袍，手里握着一个水晶球。
球体中心，隐约能看到苏家那座宅邸的缩影。
“苏念，你来晚了。”
大主教抬起头，露出一张干枯如树皮的脸。
“苏家那两个老东西的灵魂，味道很一般。”
他指了指脚下。
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具干尸。
有苏家的佣人，也有圣庭的基层信徒。
“为了制造这个世界最完美的‘神’，牺牲是必须的。”
大主教狂笑着按下手中的开关。
圣殿顶端降下一道紫色的雷霆，正击中金属台。
“苏醒吧！我的弑神者！”
金属台缓缓裂开。
一具高达三米的庞大身躯站了起来。
那是白泽。
不，那是由白泽的尸体、罗兰的基因以及无数异种组织拼接而成的怪物。
它的背后长着六只残缺的羽翼，手中握着一柄缠绕着雷光的骨剑。
“吼——！”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恐怖的威压瞬间将圣殿的承重柱震碎。
苏念眯起眼。
这股气息，已经触碰到了这一位面的天花板。
“秦妄，去拆了那些管道。”
苏念冷静地下令。
“这个缝合怪，我来处理。”
“可是哥……”
“没听清？”
苏念声音沉了下去。
秦妄立刻收敛情绪，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那些绿色的能量管。
“不知死活。”
大主教冷哼一声。
“弑神者，杀了他！”
怪物挥动骨剑，雷光瞬间撕裂黑暗，直取苏念的首级。
苏念脚踩天机丝，在毫厘之间避开。
雷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速度不错。”
苏念悬浮在半空，指缝间五枚灭魂钉闪烁着幽光。
“可惜，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双手交叉，金色的丝线在空中编织成一个巨大的阵图。
“封灵阵，起！”
阵图落下的瞬间，怪物的动作猛地一滞。
它体内的能量循环被强行截断。
“怎么可能！”
大主教从神座上站起，脸色狰狞。
“它可是融合了神之碎片的身体！”
“神之碎片？”
苏念落在怪物的肩膀上。
他手中的长镰抵住怪物的后颈。
“这种垃圾桶里捡来的碎片，也敢称神？”
他猛地用力。
长镰刺入怪物的脊椎。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怪物的六只羽翼齐根折断。
苏念拎着那一团挣扎的烂肉，冷冷地看向大主教。
“接下来，轮到你了。”
圣殿深处，那只巨大的眼球再次在虚空中睁开。
这一次，它不再是虚影。
它正试图穿过裂缝，将整座圣域一口吞下。
苏念站在废墟之上，眼神如刀。
“秦妄，别管那些管子了。”
“把这个碍眼的眼球，给我抠下来。”
秦妄站在能量池的中心，满身鲜血。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疯狂的笑意。
“遵命，哥。”
星空的彼端。
真正的神战，才刚刚拉开序幕。